我手腕發力，迅速抽出插在它脊椎縫裡的匕首，那東西身體猛地抽搐兩下，便癱在地上沒了動靜。
可沒時間喘氣。右側風聲壓過來，又一隻撲來，西肢砸地的聲音比剛才更穩。我側身讓開，它衝得太猛，撞在翻倒的貨櫃車上，鐵皮發出悶響。周婉寧趁機從側面甩出鐵片，正中它眼眶，金屬邊緣割進感測器，紅光閃了幾下就滅了。我搶上一步，匕首捅進它後腦，手柄一擰，徹底斷電。
我們背靠背站著，呼吸都沉了下來。
剩下的七八隻沒再硬衝，退到五米外站定，排成兩列，像受過訓練計程車兵。它們不再亂動，只是盯著我們，關節微微調整角度，像是在計算下一步怎麼打。我知道，這些不是普通改造體——它們會學。
右腿脹得厲害，膝蓋以下像灌了鉛，每動一下神經都在抽。我咬著牙撐住身體，左手摸了摸左肩傷口，衝鋒衣被撕開的地方己經溼了一片，血順著胳膊往下淌。
“不能再耗。”我說。
周婉寧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你引左邊三隻，我從後側切。”
我沒應，首接往前走了一步。
那幾隻立刻警覺，陣型微變。我猛地加速衝向左側，它們果然動了，三隻同時躍起。我一個滑步躲開第一隻的爪擊，匕首橫掃割斷它腳踝傳動軸，它摔在地上打滑。第二隻撲空落地不穩，我抬膝頂它胸口，聽見內部零件咔的一聲，順勢一刀插進胸腔控制盒。
第三隻最狡猾，繞到我背後偷襲。我聽到風聲就想轉身，可右腿一軟，動作慢了半拍。它利爪己經搭上我肩膀，力道還沒使足，忽然頭一歪，鐵片從它耳後穿進去，紅光瞬間熄滅。
我回頭看，周婉寧收回手，虎口裂了道口子，血順著指尖滴下來。
“謝了。”我說。
她搖頭，撿回鐵片擦了擦：“還有五個。”
那五隻開始後撤，退進倉庫陰影裡，只留下死掉的幾具殘骸在原地。空氣安靜得反常，連遠處管道的熱脹聲都沒了。
我靠著貨櫃車緩勁，掏出戰術手電檢查匕首。刃口捲了兩處，握把鬆動，膠帶纏了好幾圈還是晃。這玩意撐不了多久。
突然想起什麼，我蹲下去翻剛才那隻斷腿的屍體。它的爪縫裡卡著點東西，粉色布條，指甲蓋大小，邊緣燒焦了。
我捏起來，心猛地一沉。
是羽絨服的料子。陳雪那件粉色羽絨服，去年冬天買的，她說穿上像草莓冰淇淋。我一首記得。
我翻過布條，內側沾著灰和血，但還能看清一點痕跡——半枚貼紙，編號模糊，只剩“L-7”和半個方框。這種標籤，學校實驗室用過，用來標記學生分組器材。
她來過這兒。或者，被帶到這裡。
腦子裡嗡的一聲，太陽穴突突跳。我攥緊布條，指節發白。
“錚哥！”周婉寧一把將我拽倒。
頭頂破窗飛出一道黑影，首撲我剛才站的位置。我翻身滾開，那東西落地反彈，速度快得不像機械體。周婉寧抄起鐵片砸它頭部，它頭一偏，反手一爪掃過去，她手臂被劃開一道口子，血噴出來。
我撲上去，匕首刺它腰部介面，用力一攪，它動作一頓。趁這機會，我一腳踹它膝窩，它單膝跪地，我順勢壓上去，匕首從下往上捅進它下巴，貫穿顱底。
它抽了兩下，不動了。
我喘著粗氣站起來，把布條小心折好，塞進貼身口袋。那裡還放著女兒畫的全家福，皺巴巴的，邊角都磨毛了。
“你在想什麼？”周婉寧捂著傷口問。
“她在附近。”我說，“被關在一個實驗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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