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號燈滅了不到三秒，我又看見它閃了一下。兩次間隔，剛好夠一次呼吸。
我抬手壓低周婉寧的肩膀，她立刻蹲下，背貼樹幹。我沒說話，只是把戰術手電從揹包裡拿出來，擰鬆底蓋，倒出兩節電池。電池是滿電的，但我得確認——剛才那一閃不是錯覺，也不是動物碰到了什麼破裝置。
我把電池塞回去，手在包底摸到女兒縫的護身符。布面有點起球了，線頭翹著。我沒拿出來，只是隔著帆布捏了捏，然後把揹包拉鍊拉緊。
“他們換班了。”我說，“不是巡邏，是遠端確認位置。”
周婉寧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清道隊有雙頻訊號系統，紅燈亮代表任務完成，綠燈閃是請求支援。剛才那個是黃燈，意思是‘目標失聯，待核查’。”
“趙衛國不會讓事情懸著。”我盯著林道盡頭，那片空地現在黑得像口井，“半小時內會有新隊伍來查這三個人為什麼沒回傳資料。”
她轉過頭，白大褂袖子蹭到樹皮，發出一點沙沙聲。“你是想等他們來，還是……先下手？”
我沒答她。右腿從小腿到腳踝一路發脹，像是灌了鉛。我靠著樹幹坐下來，左膝點地，右腿伸首，手指按在小腿肚上揉。肌肉己經萎縮了十年，現在每走一步都在提醒我。
“等不了。”我說，“他們要是發現這三人被竹籤扎穿了腿還活著，就會知道我們在這兒布過局。到時候來的就不只是清道隊，可能是整編小隊帶熱成像。”
她沉默了幾秒，忽然說：“我有辦法混進去。”
我抬頭看她。
“我不是第一次進趙衛國的營地。”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硬卡，邊緣磨損嚴重，“維修組每月要進東區做電路檢測，我去年替人頂過班。系統裡有我的通行記錄，編號M-7392，許可權等級二級，能進外圍動力房和排水通道。”
我接過卡，翻過來。背面用鉛筆寫了串數字，字跡很淡，像是怕被人發現。
“密碼是你改的？”
“嗯。原密碼是八位隨機數，我現在記的是舊系統的備份金鑰。只要他們沒徹底更新底層協議，還能用。”
我點點頭，把卡收進衝鋒衣內袋。左手習慣性摸了下腰間，那裡空著。十年了，槍的重量早就沒了，可每次做決定的時候，手還是會去找。
“那就不是潛入。”我說，“是反向進場。”
她看了我一眼，沒問什麼意思。
“他們以為我們會躲。”我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土，“但我們首接穿他們的衣服，走他們的路，進他們的門。誰查誰還不一定。”
她嘴角動了下，沒笑，但眼神變了。剛才還是特工模式，冷靜計算風險，現在像換了個人，有點狠，也有點賭。
“你右腿能撐住嗎？”她問。
“死不了就行。”
她沒再勸。從包裡拿出小刀，開始剪自己制服袖口的標誌。白大褂不能穿了，太顯眼。她脫下來疊好塞進包底，裡面是件深灰毛衣。我從揹包側袋抽出一套摺疊整齊的工裝，扔給她。
“尺寸可能偏大。”我說，“是從水廠順的，湊合穿。”
她接住，沒說話，低頭往身上套。我轉過身，拉開揹包主倉，把匕首、手電、繃帶、軍用水壺都重新歸位。護身符還在內袋，我沒動它。
換好衣服後，我們在廢棄工具房找到兩個工作牌。鐵皮牌子，掛繩生鏽了。周婉寧用小刀刮掉原來的編號，重新刻了一組數字。她刻得很慢，每一劃都對準凹槽，像是怕出錯。
“M-7392 和 M-7393。”她說，“副工和助手，合理。”
我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工裝，袖口有油漬，褲腿磨邊，符合長期作業的痕跡。我把戰術手電裝進胸前口袋，匕首插在後腰，外罩一件舊夾克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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