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裡的三個人卡在竹籤陣裡，動一下就冒血。中間那個疤臉的盯著我，眼神發虛，手又往腰側蹭。我往前半步，匕首柄往地上一頓：“再摸槍，我就讓你下半身也串起來。”
他手僵住了。
我把染血的手指按在坑沿，五道紅印子留在泥上，像蓋章。“十年前，我隊友死前也這麼流過血。”我說，“一滴一滴，從指頭尖往下掉，他說想喝一口老家井水。”
沒人接話。
周婉寧站在我側後方，手電關了，白大褂袖口沾著泥點。她沒說話，但我知道她在等——等我撕開這層嘴硬的皮。
我蹲下來，左肋扯得發燙，緩了兩秒才撐住膝蓋抬頭。“你們是清道隊第西組？”我問。
疤臉冷笑：“算你有點眼力。”
“錯。”我說，“清道隊第西組代號‘灰梟’，不是‘灰隼’。昨夜東港登陸記錄裡，用這個代號的是三艘黑船，走私軍火的雜牌。”
他瞳孔縮了一下。
我掏出照片，甩進坑裡。泛黃的紙片飄著落進血泊，正好蓋住他小腿的傷口。他低頭一看，呼吸猛地一頓。
“你認識這個人？”我指著照片第二排最右，“他是你們頭兒親手打死的。”
他喉嚨滾動，低吼一聲：“不可能！他明明……”話到一半咬住了。
我慢慢站起來。“所以你知道他是誰。”我說，“那就告訴我，趙衛國讓你們做什麼？”
坑裡靜了幾秒。另外兩個殺手眼神亂閃，疤臉卻閉上了眼。
“他在等一個機會。”他終於開口，聲音啞的像砂紙磨鐵，“在你執行任務的時候動手。炸燬現場，把髒水潑你頭上。”
我盯著他。“哪次任務？”
“代號‘鐵砧’。”他冷笑，“其餘……自己查。”
周婉寧蹲下身，用手電照他瞳孔。光打進去，他沒躲，也沒眨眼太久。她回頭看向我，眉頭皺成一條線，聲音壓低：“他沒說謊，反應正常。”
我收起照片，抹了把掌心血跡，塞進衝鋒衣口袋。遠處林野黑沉沉的，樹影連成一片，風颳過樹梢，帶起一陣沙沙聲。
“既然他想栽贓，”我說，“那就讓他看看，誰才是真正的獵人。”
周婉寧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上的土。“我們得搶在他前面布好局。”她說，語氣冷得像冰面。
我沒點頭，也沒反駁。只是把匕首插回揹包側袋，右手摸了下腰間——那裡空了十年，可肌肉還記得槍的重量。
她站到我旁邊，離得很近，能聽見她呼吸節奏。我們都沒再看坑裡的三人，像是己經忘了他們存在。
林子裡安靜得過分，連蟲叫都沒有。只有風，一陣一陣，吹得枯葉在地上滾。
她低聲說：“你信他的話？”
“信一半。”我說，“趙衛國不會只派三個人來清場。這只是前鋒，試探我們有沒有活下來。”
她點頭。“那接下來怎麼走？”
“不動。”我說，“他們以為我們逃了，現在反而要停在這兒。讓他們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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