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在想什麼。我也知道這一局多險。可有些事，不是躲過去就行的。十年前他們讓我背鍋，讓我躺十年，現在還想讓我當替罪羊？
門都沒有。
我右腿有點抽，站著久了酸脹。我沒動，就那麼杵著。坑裡的三人開始低聲說話，聽不清內容，但語氣變了，慌了。
周婉寧從包裡掏出筆和小本子，藉著微弱天光記了兩句。她寫完合上本，抬眼看著我：“下一步，需要證據。”
“證據在‘鐵砧’行動開始前就會出現。”我說，“只要我們知道時間地點，就能反向埋伏。”
“可我們現在什麼都不知道。”
“他們會送來。”我說，“趙衛國這種人，不信手下。他會派人來確認這三個人是不是完成了任務。來了，就是新的線索。”
她沉默幾秒，點點頭。
風更大了些，吹得樹枝晃。我聞到一股溼土味，像是要下雨。
她忽然說：“你不怕嗎？明知道是陷阱還往裡走？”
“怕。”我說，“但我更怕什麼都不做，再讓別人替我死一次。”
她沒再說話。
遠處傳來一聲鳥叫，短促，不像本地品種。我們同時轉頭朝那個方向看。一秒後，又沒了。
“有人在靠近。”她說。
“不。”我說，“是通訊訊號。他們在報信。”
她把微型計算機摸出來，螢幕黑的。沒電了。
我抬手做了個手勢：原地不動，保持隱蔽。
她懂，輕輕點頭。
我們退回坑邊岩石後，蹲下身。我能感覺到右腿肌肉在抖，太久站立，萎縮的老毛病又犯了。我咬牙撐住，沒出聲。
周婉寧靠在我肩側，低聲說：“如果他們調更多人來，怎麼辦？”
“那就打。”我說，“打到他們知道，我不是十年前那個能隨便按倒的陳錚。”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動了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林道盡頭，有光點閃了一下，極暗，一閃即滅。
不是手電，是訊號燈。
我慢慢把手伸進揹包，摸到戰術手電。沒開，就那麼攥著。
我全神貫注，手電殼在掌心被攥出了汗，只等下一個影子在視線中出現。
只有心跳還在。
我的，她的，還有坑裡那三個將死未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