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測儀的滴聲還在響,不緊不慢,像鐘錶走針。
周婉寧的手指在微型計算機外殼上滑了一下,藍光一閃,最後一段反向頻率程式碼推了出去。我盯著那三道黑影,他們原本壓低槍口、緩緩推進的動作突然一頓,領頭的低頭看儀器,螢幕閃了幾下,熱成像畫面瞬間亂成雪花。
他們誤判了——以為熱源消失了。
“動!”我壓著嗓子說。
她點頭,沒出聲。
我左腿一撐,整個人從泥地翻滾出去,貼著倒木邊緣滑進另一片陰影。右腿舊傷抽了一下,但我沒停,順勢拉動藏在腐葉下的絆線。那根尼龍繩連著幾截枯枝和一塊鬆動的石板,位置是我剛才潛伏時用匕首試土層時順手布的局。
石頭滾落,枯枝斷裂,驚起一群夜棲的山雀。
撲稜稜的振翅聲炸開林子一角,兩名殺手立刻調轉方向,端槍朝動靜處逼近。包圍圈裂了口。
我們活了三秒。
但這三秒夠用了。
我靠在倒木後喘了半口氣,戰術匕首己經全抽出來握在手裡。樹皮潮溼,掌心卻幹得發燙。遠處那兩個殺手正在分頭搜鳥群驚飛的位置,背對我們。中間那個領隊還沒動,站在原地,探測儀重新校準中。
他忽然抬頭,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我沒動,屏住呼吸,臉埋進溼泥和落葉之間。
他沒發現我。
但他開始調整陣型,左手比了個手勢,三人重新組成三角推進,槍口壓得更低,步伐更穩。他們知道我們在,只是不確定具體位置。
不能再等。
我貼著樹根爬行兩米,找到一處狹窄溝壑,那是雨水衝出來的天然掩體。Z字躍進路線就從這兒開始。
我故意踩斷一根枯枝,發出清脆的“咔”。
左側那個殺手立刻反應,脫離編隊,單手持槍壓進來。他動作專業,槍口始終覆蓋可能藏人的角度,但追得太急——這是個機會。
他剛拐進溝口,我就從上方撲下。
匕首橫壓槍管,借體重把槍口砸偏,同時左臂鎖喉,右膝頂他後腰。他想掙扎,但我早年在邊境練的就是這種無聲制敵。三秒內,他己經面朝下趴在爛泥裡,太陽穴被我膝蓋頂著,動不了。
我卸了他的彈匣,抽出備用電池塞進自己口袋,然後把他拖進灌木堆,蓋上枯葉。
抬頭看,另外兩人還在推進,暫時沒發現少了一個。
周婉寧不見了。
我知道她在找角度。
風又變了,帶著火藥味和汗酸氣,是殺手身上的作戰服散熱殘留。我靠著巖塊挪動,右腿脹得厲害,像有根鐵絲在裡面來回拉扯。我咬牙忍住,不敢揉。
第二名殺手仰頭看樹冠,似乎懷疑有人藏在高處。他的夜視鏡反射月光,一閃。
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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