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光炸開的瞬間，我耳朵裡嗡了一聲。
不是爆炸聲，是高頻震盪鑽進顱骨的那種悶響，像有根鐵絲在腦仁裡攪。地面震得更厲害了，腳底板發麻，衝鋒衣上的雪粒全都浮起來，在空中打轉。趙衛國掌心那團光球脹到了臉盆大，幽藍色的電弧噼啪亂跳，照得他半邊機械臉忽明忽暗。
我左眼被強光刺得睜不開，右眼眯成一條縫盯著他胸口的能量核心。那地方現在亮得跟焊槍似的，一圈圈波紋往外擴散，空氣都扭曲了。臭氧味越來越濃，鼻腔發澀，像是剛打過雷的山溝。
“別看！”我低吼，一把將周婉寧往身後拽，同時側身卡住她視線。她踉蹌了一下撞在我背上，我沒回頭，只用左臂橫過去把她擋實了。
她呼吸不對勁，急促，斷片似的。
我知道這光有問題——不是物理攻擊前兆，是衝著腦子來的。十年前在邊境執行清剿任務時碰見過類似的東西，敵方用改裝過的電磁脈衝干擾儀制造幻覺，有人看見戰友突然倒地流血，其實啥事沒有。我當時靠咬舌撐過來的。
現在也一樣。
我牙關一緊，舌尖頂上去狠狠一頂。血腥味立馬在嘴裡散開，眼前閃過的畫面斷了——剛才那一瞬，我看見老李撲向爆炸點，背上全是血，可地上根本沒人。假的。
但我聽見了周婉寧抽氣的聲音。
她沒閉眼，或者閉了也沒用。她的白大褂袖口被風吹起來，露出手腕，上面汗毛首立。她在抖。
“周婉寧！”我轉身半步，左手順勢攬住她肩頭，把她整個拉到我左側。體溫隔著衣服傳過去，她哆嗦了一下。
“看著我。”我說。
她沒動。
我抬手捏她下巴，強迫她抬頭。她瞳孔散著，眼神虛的，像在看很遠的地方。
“看著我！”我又喊了一遍，聲音壓得低但夠狠。
她眨了下眼，睫毛上沾的雪粒掉了下來，目光終於落在我臉上。我盯著她，不說話，就讓她看著我的傷疤、我的眼睛、我臉上每一道褶子。現實得有錨點，我是她的。
幾秒後，她喉嚨滾了下，喘勻了。
“我媽……”她嘴唇動了動，“她叫我名字。”
“沒的事。”我打斷她，“你現在聽清楚，你是誰？”
她張嘴，想說又卡住。
“你是誰？”我再問，語氣沒松。
“周……婉寧。”她擠出兩個字。
“在這兒幹什麼？”
“和你一起……對付趙衛國。”
我點頭：“對。別的都是假的，只有這個是真的。不管接下來看到啥，聽到啥，都不準走神。明白嗎？”
她吸了口氣，點頭。
我右手還握著匕首，刀尖朝下，沒收。左手下移，抓住她右手。她的手冰涼，指尖溼的，全是冷汗。
我五指收緊，把她手攥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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