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洞外的天光亮得發白,積水錶面浮著一層油膜,映出歪斜的橋墩倒影。我背靠著水泥墩,右腿從膝蓋到腳踝像被鐵絲絞著,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肋骨下的鈍痛。嘴角那道裂口又滲出血,幹了結痂,再裂開,舔一下是鹹的。
周婉寧坐在我左邊兩米遠,微型計算機擱在膝上,螢幕還在跑資料流。她手指懸在觸控板上方,沒動,像是在等什麼訊號落地。
我們都沒說話。警笛聲剛才響過一陣,遠得聽不清真假,現在又沒了。風從橋洞穿進來,帶著鐵鏽和溼泥的味道。
三個人被捆在對面牆角,嘴封著,手反綁,眼睛都睜著。其中一個穿戰術外套的,左耳缺了一塊,此刻正盯著我們,眼神不閃也不躲。
“開始吧。”我說,聲音啞得自己都不太認得。
她點頭,開啟加密通訊模組的介面,插進裝置。螢幕上跳出幾段亂碼,她快速輸入指令,恢復出三次通話記錄。音訊加載出來,第一句就清晰可辨:“……啟動B計劃,目標水廠與變電站。”
我盯著那個缺耳的男人。他眼皮跳了一下。
周婉寧把這段錄音迴圈播放,只放半句:“只要停電超過兩小時,監控就會失效。”然後突然停下。
死寂。
她不動,我也坐著沒動。但我知道他們在看我們反應。這種時候,誰先眨眼誰就輸了。
五秒後,缺耳男的呼吸變了節奏,胸口起伏加快。另一個原本低頭的人抬起臉,眼角抽動。
“你。”我站起來,右腿一軟差點跪下,撐住牆面穩住,“說說,B計劃是什麼?”
他咬牙,不吭聲。
“不說?”我走過去,蹲在他面前,掏出戰術匕首,刀尖抵在他鞋帶上,“那就從腳開始,一根一根割。”
他喉嚨滾動,還是不開口。
周婉寧忽然開口:“他們不是不知道,是怕說了活不了。”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指著螢幕:“訊號源追蹤顯示,所有指令最終匯入城南資料中心,法人代表是‘恆遠物流’早年註冊的空殼公司——趙衛國當年走私軍火用的就是這個馬甲。”
我沒接話,腦子裡卻翻出昨夜作戰的畫面。敵人小隊推進時,右手食指劃過喉部,再橫舉胸前。那是我們當年邊境行動裡的暗號——“清除確認”。
十年前,只有趙衛國的小隊這麼用。
“不是巧合。”我說,“他們是同一批人訓練出來的。”
她看著我,沒反駁。
我又轉回俘虜身上:“你們代號叫什麼?”
沒人回答。
“蛇首。”我說出這個詞,是試探。
缺耳男瞳孔猛地一縮。
我笑了下:“看來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