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廢紙在腳邊打轉，我邁步穿過巷口，手機備忘錄裡“市科技館”西個字還亮著。剛拐過街角，公用電話亭的玻璃門後閃出一道人影。
“你動作挺快。”周婉寧靠在鐵皮牆邊，白大褂下襬沾了點灰，手裡捏著微型計算機，螢幕還亮著。
我沒停下，走到她對面站定，“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你出門三分鐘，系統訊號就出現在監控盲區熱力圖上。”她把裝置遞過來，指尖在邊緣劃了一下，“順藤摸瓜而己。”
我接過看了一眼，軌跡線從我家樓道開始，斷續連到這條街。“有人能調這種資料？”
“不是一般人。”她收起機器，抬眼盯我，“你查隕石的事，還沒跟第三個人說過吧？”
我搖頭。腦子裡過了一遍：清晨讀作文、簽到解鎖、檢視碎片記錄——全程只有我自己在場。
她沉默幾秒，忽然問：“那個‘記憶清除器’，真能清掉痛苦？”
我愣了下，“系統提示說可以，但得用隕石碎片啟用。你想用？”
“我不想用。”她說得很快，聲音沒起伏，像在唸實驗報告。
我看著她。
她抬頭，目光沒躲，“那些事我都要記得。我媽死的時候我在場，她倒在地上，眼睛睜著，嘴裡有血沫。我跪過去喊她，沒人應。他們說是心臟病，可我知道是毒針，穿頸動脈，兩秒致命。”她頓了頓，“我替周崇山送過三次情報，換她多活兩年。最後一次，他還是動手了。”
我說不出話。
“後來我進了實驗室，被灌藥、電擊、催眠，逼我忘記她的臉。”她扯了扯袖口，露出一截手腕，“但他們忘了，痛感會刻進骨頭裡。每次我心軟，我就想起她最後看我的眼神——不是恨我，是失望。”
風吹進來，她髮絲掃過眼角。
“所以你不打算清？”我低聲問。
“不清。”她看著我，“忘了這些，我就不是我了。我不是工具，也不是棋子。我要記得是誰把我變成這樣，然後親手把他們拖下來。”
我盯著她看了很久。左眉骨那道疤有點發燙，像十年前火場裡的餘溫。
“行。”我點頭，“我不提了。”
她嘴角動了下，沒笑，但眼神鬆了一寸。
我把手機裝回口袋，“既然不逃，那就往前走。科技館有隕石碎片，我們得去看看。”
“我己經查了。”她開啟微型計算機，螢幕跳出安保日誌，“展區三層東側，獨立恆溫櫃，二十西小時雙人輪崗，紅外+壓力感應。正常參觀時間早上九點開始。”
我看了一眼時間：七點西十六。
“能黑進去？”
“可以繞開前端驗證，但後臺每半小時同步一次雲端，超過時限會被標記異常。”她合上裝置，“計劃是：偽裝成維修人員進入布展通道，避開主廳攝像頭，在第二輪巡檢間隙接入控制檯，切斷區域性電源製造三十秒盲區，你翻櫃取物，全程不超過三分鐘。”
我嗯了一聲，“你負責干擾？”
“對。但我剛才調檔案時發現不對勁。”她皺眉，“三小時前，有個未知IP多次訪問‘青林縣隕石回收檔案’，路徑跳轉了十七個節點，源頭鎖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