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地下實驗室的通風管還在嗡嗡響，像是老式冰箱壓縮機卡了半截氣。我靠在控制檯邊沿，右腿從膝蓋往下發木，昨晚沒睡踏實，夢裡全是雪兒課本被翻動的聲音。周婉寧己經蹲在裝置間門口，白大褂袖口捲到手肘，正用鑷子夾著那塊隕石碎片往清除器接口裡送。
“電壓不穩。”她頭也不抬，“再試一次。”
我沒吭聲，走過去把揹包甩在地上，拉開拉鍊掏出戰術手電。這玩意兒跟了我三年，電池倉早換了三次，外殼磕得像被狗啃過。我擰開後蓋，摳出裡面那塊指甲蓋大的電路板，遞給她。
她接過看了一眼：“穩壓模組？你隨身帶這個？”
“習慣了。”我說。
她沒再問，低頭焊接到清除器二級緩衝區。焊接槍尖冒出一點藍光，空氣中飄起股塑膠燒焦味。我盯著主控屏，紅燈還在閃，每隔幾秒就跳一下，像心跳不齊的病人。
“接好了。”她抹了下手背汗，“調頻到4.7赫茲，同步隕石波段。三秒倒計時。”
我站她身後半步，手搭在臺面上。她按下確認鍵。
“三、二、一。”
螢幕黑了一瞬。
綠燈亮了。
【清除器就緒】西個字浮在介面上，字型是那種老終端常用的方塊字，灰白色，不帶任何動畫效果。
成了。
周婉寧往後退了半步，撥出一口氣，肩膀鬆下來一點。但她沒笑，也沒說話，只是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也看著。
可心裡沒底。這機器能不能頂事，誰也不知道。它連個測試模式都沒有，啟動了就停在這兒，像個啞巴。
我下意識摸了下腰側，那裡空蕩蕩的。以前執勤時槍套總別在這兒，現在只剩衝鋒衣布料蹭著手掌。我收回手，低聲說：“它不會說謊。”
周婉寧轉頭看了我一眼，沒接話，重新坐回操作位，調出後臺日誌。螢幕上滾過一串加密通道的資料流，速度很慢，但持續不斷。
“有訊號在傳。”她說，“不是我們設的任何節點。”
我走近看。資料包結構陌生，路徑繞得離譜，像是故意藏在合法流量裡爬行。正想讓她截一段分析，腦子裡突然一沉。
灰白框彈出來了。
只有我能看見。
【簽到第7天達成，戰場回溯功能將於今日0點解鎖，預計持續23小時59分】
字一閃就沒。
我站在原地沒動。
“怎麼了？”周婉寧察覺到異樣。
“沒事。”我說。
她盯著我看了兩秒，又低頭繼續操作，指尖懸在鍵盤上方，準備記錄清除器執行日誌。通風管的噪音還在，但整個空間安靜得能聽見她敲鍵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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