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曹韻的視角里,溫寶珠一襲淺淺的霧藍色衣裙,像是揉碎了晨間的薄雲裁成的,襯得她本就穠麗的眉眼更顯清潤,裙襬垂落的弧度都裹著點未散的軟意。
她這張臉生得實在好,清麗的臉蛋上覆著層薄瓷似的膚光,此刻泛著紅通通的暈,像剛被晨露浸過的桃腮,連帶著鼻尖都染了點粉,襯得那雙杏眼更亮,眼尾微微垂著,又添了幾分沒睡醒的軟憨。
她還在輕輕地喘著氣,唇瓣是潤潤的櫻色,隨著呼吸輕顫,連鬢邊垂落的碎髮都沾了點細軟的潮氣,偏生那腰肢還挺得輕輕軟軟,像枝被春風吹得半彎的桃枝,又嬌又豔。
再聯想到兒子清晗這個時辰才用上早膳,曹韻的心裡頓時跟揣了面透亮的鏡子似的。
她揶揄的眸光落在了溫寶珠的身上,戲謔:“你別告訴我,你這是剛從被窩裡爬起來,連頭髮都沒梳順,就往這兒跑了?”
這……
老夫人猜得要不要這麼得精準?
溫寶珠猛地抬眼,那雙水杏似的眸子一下睜圓,連帶著臉上的紅都漫到了耳尖,像顆被曬得暖透的水蜜桃。
是她略顯凌亂的頭髮暴露了她嗎?
不敢撒謊,她支支吾吾地挽了挽耳邊的碎髮,聲音有些發軟:“回、回老夫人的話……是、是寶珠起遲了。”
“然後,聽到小桃說您過來了,寶珠,寶珠就匆匆地收拾了一下……”
她垂著頭,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襬的繡線,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並且,料定了老夫人極有可能因為她的魯莽而訓她,她的後背早早地繃成了一根緊弦。
可等了半晌,落下來的卻不是預想裡的厲言,反是一句叫她愣神的問話。
老夫人曹韻的目光,慢悠悠地、上下將溫寶珠打量了個遍,最後,定在了她的小腹處,像落了片輕柔的羽毛,打聽著:“最近,可有讓聶大夫給你請脈?”
尾音剛落,她又追了一句:“聶大夫都是怎麼說的?”
?
老夫人怎麼問起這個了?
不是該先訓斥她行事莽撞嗎?
溫寶珠腦子裡的弦“嗡”地鬆了半分,一時沒接上話,只茫然地應了聲:“啊?”
“聶,聶大夫?”
她眨了眨眼,才後知後覺地回神,捏著裙襬的手鬆了松,如實答道:“老夫人,有、有的,聶大夫前幾日就剛給寶珠請過脈,說……說脈象從容緩和,起落有序,氣血也充盈,恢復得很不錯。”
話剛說完,就見曹韻的眉尖輕輕一挑,語氣裡帶了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再想想,再聽聽!我能是這個意思嗎?”
溫寶珠這下是真懵了,手指蜷了蜷,揪著衣角往旁邊挪了半寸,接著,像是揣度出了什麼,她的聲音放得更輕了,不確定道:“老夫人,莫不是,您是想問……寶珠有沒有可能再有孕的事?”
“應該……應該沒有可能吧!”
她趕緊補了句,耳尖已經泛了紅:“侯爺不會讓寶珠懷孕的。”
豈料,就是最後這麼一句充滿歧義的話,讓曹韻的眉峰“唰”地立了起來:“怎麼說?”
緊跟著,她又變了臉色,聲音都沉了:“是清晗的身子,出什麼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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