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她壓下心頭怒火，目光落回虛弱的女兒身上，語氣轉為心疼：“清清，娘哪怕對你的丈夫再不滿意，也會給你備足豐厚嫁妝。這是娘和你爹給你的底氣。娘不忍心看你受苦受難。”
“女兒手裡若是沒有銀錢，那可真是難熬，是真正的絕望！手裡有錢，你才能打點身邊人，讓他們歸順於你，至少不會加害你。”
“就說你這次難產早產，若不是知春，還是知夏，馬不停蹄趕來侯府報信，娘差點就要失去你了。”
說到此處，上一刻還滿心憤懣的曹韻，眼眶已經泛紅，聲音微微哽咽：“你身邊的丫鬟們、護衛們都做得極好，他們做得沒錯。出事之後，直接將那壞種柳景成與柳家的人隔絕在外，不讓他們靠近你半步。也不用他們找來的穩婆。”
“等你回侯府之後，娘要重重賞賜他們。”
“給身邊人打賞的銀錢，萬萬不能省。”
接著，曹韻抬眼，望著女兒裴清清，緩緩開口：“你說說，一無所有的女子，連給下人打賞的錢都拿不出來，幸福又在哪裡？”
“娘……”
裴清清聽到這裡，心絃震動，眼眶瞬間溼熱，鼻尖發酸，幾乎要落下淚來。
她怎麼可能還會願意待在這柳府？
她早就受得夠夠了。
她在這柳府住著，簡直是在渡劫。
沒有真假柳景成的事件，她也會與他和離的。
更讓她徹底死心的是，他竟然要她死！
“清清，別哭，快擦擦眼淚。”
“你還在月子裡，落淚傷眼睛，千萬不要哭，聽孃的話。”
曹韻連忙取出絹帕，輕輕伸過去，溫柔拭去女兒眼角即將墜下的淚珠。
裴清清望著母親，心底翻湧著酸澀與暖意，啞聲開口：“娘，我當初那麼任性，你還給我準備這麼多嫁妝。我清點嫁妝單子的時候，心裡都想直接回家了。”
“娘，你當初到底是怎麼想的？我半點不聽勸，你卻依舊待我這般好。”
“就是因為這份天價嫁妝，我在京城世家小姐的圈子裡，一下子成了眾人矚目的人。”
“沒有哪家小姐的嫁妝能比得上我。”
“先前她們都瞧不上我，爭相炫耀自家父母疼惜；可我的嫁妝清單一拿出來，她們一個個都像鬥敗的公雞。”
“但她們依舊會像沈文欣那樣，挑著‘那人’攻擊、嘲笑我。”
那人？
哦，柳景成。
裴清清抬眸，帶著一絲不安看向母親曹韻：“娘，你就不怕我這份嫁妝，會被‘那人’霸佔嗎？”
曹韻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眼神篤定而溫柔：“清清，你只是嫁錯了人，沒有嫁給娘中意的男子。但你做孃的女兒，是滿分的，娘疼極了你！”
“娘為你置辦的嫁妝，是我和你爹畢生積蓄的一半，一半給你，另一半留給你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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