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清潤的草木風捲著食物香氣漫出來,剛鍛鍊完,陳玉鞍和韓涵在帶著圓圓在舒展筋骨,洗過澡的八斤和團團,一頭扎進廚房忙活早飯去了。
平底鐵鍋烙出滿滿一摞蔥花雞蛋餅,蛋液裹著切碎的青蔥花,外皮微微焦脆,內裡暄軟;頭一晚提前預約燜煮的鐵棍山藥粥,熬得綿密起沙,入口自帶山藥清甜;長餐桌正中擺著一大盆涼拌時蔬,嫩筍、黃瓜、木耳、滷牛肉、滷豬臉、滷豬耳朵,切得薄薄的、細細的、淋上香醋香油,清爽解膩,旁邊一排青瓷小碟,裝著從老宅千里帶來的自制醃菜,鹹香開胃。
陳玉鞍和阮眠眠坐在主位,慢悠悠喝粥夾菜,打算今日留在別墅,去附近的竹林找找,看看有沒有竹蓀,傍晚再走酒店專屬平緩通道進景區散步,不跟著小輩白日進山擠人流。
團團正是長身體的年紀,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一口氣啃完三張雞蛋餅,還扒拉了一碗山藥粥,筷子不停地夾著各種滷肉。
一歲的圓圓穩穩坐在實木寶寶餐椅上,左手攥著半張蔥花餅,右手捏著兒童銀叉,一刻不停叉起滷牛肉、滷餌絲往嘴裡塞,油醬汁糊滿鼻尖下巴,嚼得呱唧作響。劉穎坐在旁邊,隔三秒就拿棉柔巾給小傢伙擦嘴,無奈笑著嘆氣:“小傢伙飯量特別好,比團團當時都要好,如果不是運動量大,我真怕他積食脹氣。”
“隨他爸了,勁大吃的多,正在長身體呢,再說咱們家的孩子可能從小鍛鍊的原因,飯量都好。”說完了還看了一眼早上聞著香味過來蹭飯的糯米、丸子他們四個小傢伙。
糯米、丸子湊在一塊分醃菜,倆兄弟吃飯都不消停,明明桌上還有很多菜飯,還要互相搶;糖糖性子軟,細心把粥吹涼,一口一口喂著糰子,處處護著年紀最小的妹妹。八斤全程守在妻子劉穎身側,細心挑掉餅上發硬的焦邊遞到她碗裡,時不時舀一勺濃稠山藥粥,目光落在她身上時,溫柔藏都藏不住。
唯獨趴在餐桌角落的大黑耷拉著大腦袋,往日聞見雞蛋餅早都埋頭乾飯了,今天半點食慾都無,尾巴蔫蔫搭在木地板上,委屈巴巴盯著桌上的餅。
方才團團怕大黑抗拒吃藥,自作聰明把藥片夾進餅芯,捏緊夾層想矇混過關。可大黑嗅覺極靈,剛湊近餅邊就嗅出苦澀藥味,說什麼都不肯下口。
八斤瞥見大黑垂眼委屈的模樣,伸手輕輕戳了戳團團的腦門,哭笑不得開口:“藏藥片能不能上點心?大黑跟著咱們多少年,什麼氣味分辨不出來,拿雞蛋餅裹藥糊弄它,真當咱們大黑脾氣好,隨便忽悠?”
團團撓著後腦勺一臉窘迫,只能拆開餅,撕大塊風乾牛肉乾裹緊藥片,哄了半晌,大黑才不情不願嚥下藥,吃完扭頭趴去牆角,賭氣再也不看桌上的雞蛋餅。
最近半個月大黑的日子不會好過,每半年補鈣,補各種東西,這時候的大黑最不好惹,動不動就會惹毛了,誰都不搭理。
簡單收拾完碗筷,團團、糯米、丸子三個大孩子背上裝滿零食、水壺、遮陽帽的包,跟在爺爺奶奶身後,一行人揣上酒店贈送的全套景區套票,動身進入景區遊玩。大黑也跟在隊伍末尾,它不想留在別墅被女主人逼著吃各種藥片,米飯和虎子沒去,它們不抗拒吃藥。
整體景區呈Y字形三條溝,團團他們幾個小傢伙提前做足攻略,全程乘坐觀光車,專挑平緩無障礙木棧道行走,畢竟爺爺奶奶也60歲了哦,時時刻刻愛護著自家長輩。
還有就是他們是身體好,不是二,能享受就享受,自己找罪受那是腦子有病,他們可沒有哦。主要是這次有土豪爺爺付錢,不用他們自費,當然是花錢買舒服哦。
一行人最先抵達的是五花海,被譽為九寨一絕,一汪湖水如同天地打翻的巨型調色盤,湖底鈣華、水草、枯木在陽光折射下,交織出鵝黃、翠綠、墨藍、藏青多層漸變色彩,俯瞰整片海子,輪廓像開屏的孔雀,水下倒而不朽的枯木清晰透亮,無風時水面倒影與實景重合,宛如無瑕的天空之鏡 。
糰子扒著觀景欄杆,小手指著斑斕湖水不停驚呼;糯米、丸子身手靈活,順著平緩臺階跑到低處淺灘,蹲下來看湖裡成群裸鯉游弋。圓圓被八斤穩穩抱在懷中,小胖手扒住欄杆,看見五彩湖水咯咯直笑,手腳興奮地撲騰。
八斤一手穩穩托住懷裡的圓圓,另一手牢牢牽住劉穎,低聲同她講解湖底鈣華地貌,特意尋一處人少安靜的觀景臺,拿出相機耐心給妻子拍獨照。山間涼風吹亂劉穎鬢髮,他立刻抬手輕柔替她捋順,又把隨身薄外套披在她肩頭,輕聲叮囑:“山裡水汽重,風涼,別凍著肩膀。”
棧道但凡有上坡路段,八斤永遠站在靠遊客人流的外側,隔絕擁擠人群;揹包、嬰兒用品、飲用水全部由他一人包攬,從不讓劉穎提半分重物。今日陳玉鞍和阮眠眠留守別墅,幾個孩子依舊保留著尊老護小的習慣,互相照看年幼的糰子與圓圓。
往下前行便是珍珠灘瀑布,86版西遊記片尾取景地,清冽水流漫過凹凸不平的淺黃鈣華灘,撞擊岩石濺起千萬細碎水珠,陽光落在水珠上,如同滿地散落的白珍珠,撲面而來的水霧清清涼涼,瞬間驅散白日燥熱 。
六個孩子瞬間興奮起來,抬腳就要往灘邊衝,小傢伙們穿上隨身輕薄雨衣,站在安全淺灘踩水打鬧,水花濺滿衣襬也毫不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