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斤和劉穎對視一眼,雙雙卡在原地,差點被這連環提問給問懵。
劉穎先緩過神,抬手輕輕摸了摸團團的頭頂,耐心解釋:“哎呀,這兩個問題繪本和西遊記原著裡面都沒有寫哦。書上沒記載的事情,咱們不能隨便編故事糊弄人,要尊重原著,知道嗎?”
八斤也跟著點頭,補充道:“沒錯。作者沒寫紅孩兒是什麼種族,火尖槍是什麼材料打造,咱們就不能瞎猜亂講。要是想知道更多,以後咱們可以一起翻原著慢慢找。朱太爺爺手藝雖好,小刀槍這類尖銳物件,可不能給圓圓做哦,會傷到人的。”
兩個小傢伙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過新鮮感還沒褪去,時不時又冒出零碎小問題,劉穎和八斤耐著性子一一應答。
折騰許久,圓圓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點一點靠在劉穎懷裡,團團也撐不住睏意,呼吸慢慢變得均勻。沒過多久,小哥倆挨著彼此,沉沉睡熟,小小的身子佔了大床中間一大片位置。
屋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八斤側過頭看向身邊的劉穎,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眼底帶著幾分無奈,壓低聲音:“帶孩子可真不容易,短短一會兒,連環問題拋過來,差點把咱們兩個博士都給難住。”
他離家這五天,心裡一直惦念著劉穎。眼下孩子都睡熟了,身邊就是想念許久的愛人,心底翻起一陣溫熱的念想。大床中間橫躺著團團和圓圓,像是一道小小的屏障。八斤身子輕輕往劉穎那邊挪了挪,打算跨過兩個熟睡的小傢伙,湊到她身邊親近親近。
他剛微微抬起身,劉穎眼疾手快,飛快地斜眼瞪了他一下,壓低嗓音,帶著點嗔怪,用氣聲小聲訓:“老實點!忍一晚上能死啊?孩子還睡在中間呢,別把他倆吵醒了。”
八斤動作一頓,僵在原地,只好悻悻地躺回去,無奈地苦笑,小聲嘟囔:“五天沒見你了,就不能稍微親近下……”
劉穎瞥了眼睡得安穩的兩個孩子,伸手輕輕拍了拍八斤的胳膊,聲音放得更柔:“乖,先安分躺著。今晚孩子們跟咱們睡,別鬧。等改天就咱們兩個人的時候再說。”
八斤只能乖乖應下,目光落在熟睡的團團和圓圓臉上,心裡又軟又無奈。暖光靜靜落在床榻上,一室安寧。
晨光漫過四合院的灰瓦,落在青石板院子裡。阮眠眠睡足回籠覺,攏了攏身上薄外套,剛踏出屋門,就聽見院子裡嘩嘩的水聲、孩子們嘰嘰喳喳的笑鬧聲撲面而來,一派熱火朝天。
院子的水池邊上,一群孩子圍得滿滿當當。團團坐在最中間,手裡攥著一把硬毛舊刷子,正埋頭使勁搓紅薯表皮的泥。
圓圓被哥哥安排坐在小板凳上,兩隻小手緊緊攥著他那支粉白色的兒童電動牙刷,牙刷嗡嗡輕微震動,小傢伙認認真真把刷頭懟在紅薯坑窪的外皮上來回蹭,泥漿沾得牙刷頭黑乎乎一片。
一旁的糰子也不甘示弱,手裡拎著一把平日裡清理皮包縫隙的軟毛刷,一下一下掃紅薯上的浮土,小身子跟著使勁一晃一晃。
糯米和丸子守著水龍頭,一人扶著水管,對著成堆的紅薯嘩嘩沖水。冰涼的水花四處飛濺,青石板地面溼了一大片,到處都是泥水點子。
大黑和米飯兩條大狗就在周邊來回轉悠湊熱鬧,時不時抬爪子往積水裡一踩,啪嗒一聲濺起水花,甩得孩子們褲腳全是水珠,踩完還晃著尾巴,一臉得意。
阮眠眠緩步走近,目光掃過圓圓手裡那支熟悉的電動牙刷,腳步猛地頓住,一時看得哭笑不得,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提高聲音喊:“陳圓圓!你手裡拿的是什麼刷子?怎麼把自己的小電動牙刷拿來刷紅薯!晚上你拿什麼刷牙?”
圓圓聽見太奶奶喊他,停下手裡的動作,仰起沾了點點泥星的小臉,舉著沾滿泥的電動牙刷,奶聲奶氣:“刷紅薯!乾乾淨淨哦!”
蹲在旁邊往竹筐裡撿拾紅薯的陳玉鞍聞言,低低地笑出聲,手上動作沒停,依舊把沖洗乾淨的紅薯一個個碼進筐裡,慢悠悠開口:“都已經用上了,還能怎麼辦,無所謂咯。”
這邊劉穎和韓涵兩人一組,蹲在筐邊從院子裡分揀紅薯,掰掉上面殘留的泥塊。八斤和六六負責後勤搬運,一趟趟把竹筐裡帶著溼泥土的紅薯,搬到水池邊交給孩子們清洗。
糯米握著水管,故意輕輕往丸子腳邊滋水,丸子躲閃不及,鞋面上濺了泥水,嗷一聲伸手去撓糯米。團團連忙出聲維持秩序:“別鬧!好好洗紅薯,等下還要切紅薯!蒸紅薯呢!”
糰子舉著刷包的小刷子,皺著小眉頭對著紅薯凹坑使勁刷:“這個泥巴藏裡面,刷不掉!”
大黑湊過來,鼻子嗅了嗅筐裡的紅薯,低頭想去拱,被陳玉鞍伸手輕輕趕開:“大黑不許碰,這是待會兒要蒸來曬的。” 大狗委屈地甩甩尾巴,轉身又踩進石板的積水窪,再次濺起一圈水花。
劉穎抬頭看向阮眠眠,忍笑說道:“早上幾個小傢伙在家裡翻出來一堆刷子,也分不清用途,抓著什麼就拿什麼過來洗紅薯,攔都攔不住。”
韓涵把一顆洗乾淨的紅薯放進筐,笑著接話:“還好發現得早,不然指不定還有什麼奇奇怪怪的工具都要派上用場。”
阮眠眠看著滿地泥水,看著圓圓那支徹底報廢的電動牙刷,又看看糰子那把沾了黃土的皮具刷,長長嘆了口氣,無奈搖頭:“這群小搗蛋鬼,洗紅薯倒是幹勁十足,就是有點費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