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鞍聽了三個兒孫的話,臉色緩和了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淡了下來:“記住就好。行了,該忙什麼忙什麼去。嘴上說沒用,得看行動,誰守不住底線,老子幫他守,咱們家裡的根老家法,幾十年了還沒有用過呢,還油光蹭亮的在那放著呢,誰敢越雷池一步,我陳玉鞍就把他的腿打斷。”
三人應聲起身,輕手輕腳退出書房。走到院子裡,八斤才長出了口氣,回頭看了眼書房的方向,低聲道:“爸這是怕咱們步老張的後塵啊。”
六六輕笑一聲:“爸也太小看咱們了。咱們什麼家教,能跟他似的拎不清?” 豆豆笑著沒說話。
但心裡想的是,是啊,他的家教不允許他那樣做啊,不愛可以離婚,不能傷害愛自己或者自己愛的人。
父子祖孫四人回到客廳的時候,阮眠眠她們婆媳四人正湊在沙發上聊得熱火朝天,果盤裡的橘子剝了小半堆,熱茶冒著嫋嫋的白氣,顯然是聊了好一陣子。
劉穎正坐得端正,指尖輕輕點著膝蓋,那語氣壓得低低的,帶著點退休老檢察官講陳年秘案的驚險勁兒,正繪聲繪色地給另外三人講單位後輩複核的一樁案子。
“這案子表面看著簡單,內裡的彎彎繞繞可多了。” 劉穎拿起一瓣橘子放進嘴裡,慢悠悠開了頭,“有個三十多歲的女的,結婚七年,孩子都上小學了,日子本來過得四平八穩,結果無意間撞破了自己丈夫跟她最好的閨蜜勾搭上了。”
“換一般人要麼哭天搶地,要麼直接衝上門撕打,她偏不。愣是裝得半點風聲都沒漏,該做飯做飯,該接孩子接孩子,跟沒事人一樣,暗地裡卻把倆人幽會的時間、地點摸得一清二楚。”
說到這兒她故意頓了頓,掃了眼三人的反應,才接著道:“等下一次他倆約在酒店開房,她算準了時間,先給丈夫打了一個電話,問他酒會什麼時候結束,自己閨蜜有沒有不舒服,他丈夫和閨蜜合夥騙她說是參加酒會,她這電話就是故意打的,但是特別合理啊,她明知道人在酒店呢,故意打的電話,電話裡引導丈夫說出閨蜜不舒服後,
他立馬就給閨蜜的丈夫打了個電話,聲音慌得都發顫,說‘我家那位剛給我來電話,說你愛人忽然暈過去了,就在 XX 酒店 XX 房間,我這手頭有事趕不過去,你趕緊過去看看吧’。你們聽,這話多講究?全是‘我家那位說的’,她自己半句瞎話都沒說,完完全全借了丈夫的名頭。”
“那閨蜜丈夫本來就疼老婆,一聽這話魂都快嚇飛了,火急火燎往酒店趕,到了門口想都沒想就撞開了門。結果門一敞,哪是什麼暈倒啊,開門就是不堪入目的一幕。
閨蜜的丈夫當場血就衝到了頭頂,上去揪著那個姦夫就揮起了拳頭,混亂中一拳砸在那人的太陽穴上,那人往後一倒,後腦勺正磕在茶几角上,當場就沒氣了。”
阮眠眠聽得輕輕皺了下眉,韓涵和蘇清研都無語了,衝動是魔鬼啊,團團現在都比那個人情緒穩定。
劉穎嘆了口氣,繼續道:“最後判的就是過失致人死亡,閨蜜丈夫坐了牢。那閨蜜呢,名聲臭了,工作丟了,丈夫入獄,一分錢好處沒撈著,還落得個身敗名裂。
至於死的那個丈夫,不到四十歲,生前沒立遺囑,夫妻共同財產先分走一半給女方,剩下的遺產她和她兒子再繼承,算下來家裡八成的財產都握在她手裡,帶著兒子安安穩穩過日子,外人還都同情她命苦,誇她懂事。”
“我的天,這也太厲害了。” 韓涵最先反應過來,挑著眉拍了下沙發扶手,“這女的是真夠狠也真夠聰明,步步都踩在點子上,把人性算得明明白白。自己連手都沒髒,就把兩個背叛的人全收拾了,連帶著把閨蜜的人生也掀了個底朝天。”
蘇清研託著下巴,輕輕搖了搖頭:“厲害是厲害,可我倒覺得她也是被逼到絕路了。你想啊,丈夫出軌自己閨蜜,家眼看就散了,要是撒潑打滾地鬧,說不定還被反咬一口,財產分不到多少,還得受旁人閒言碎語。她這也是走投無路,賭了一把而已,萬幸是賭贏了。”
劉穎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拿出了專業人士的架勢:“從我們複核的角度說,這裡頭其實是有教唆、誘導殺人的傾向的。你想啊,哪有那麼巧的事?偏偏就那個時間點打電話,偏偏就說人暈過去了?可架不住沒實打實的證據啊。
她每句話聽起來都合情合理,沒有一句是攛掇對方去打人的,就是精準掐住了那男人愛妻心切、撞見姦情肯定暴怒的性子。”
“而且當初辦案的人也覺得那姦夫死有餘辜,沒人往深了追究。我們後輩發現疑點把案子打回去重查了兩回,到底還是沒查出證據。說穿了,她就是鑽了人性的空子,走了一步險到極致的棋。”
阮眠眠一直靜靜聽著,指尖慢悠悠轉著手裡的白瓷茶杯,聽到這兒才慢悠悠開口,語氣平淡卻透著大半輩子的通透:“其實啊,婚姻這回事,年輕的時候都盯著愛啊、情啊、浪漫啊,等日子過久了就知道,不管當初愛得死去活來還是平平淡淡,走到最後拼的都是雙方的人品和良心。”
阮眠眠抬眼掃了掃幾個晚輩,溫和地笑了笑:“所以說找結婚物件,頭一條就得看人品。人品是底線,愛不愛是上限。一個人就算沒那麼愛你,可人品端正、有良心,對你再差也差不到哪兒去;要是人品歪了,今天愛你愛得要命,明天說變心就變心,捅起刀子來比誰都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