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官劉明,景和二年由太子舉薦,任雁門關都尉……”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高明的心上。
“……景和五年,奉太子密令,將三年前舊兵防圖,‘借’予番邦頡利部,約定事成之後,太子助其南下……”
高明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茶水濺溼了他的官靴,他卻毫無所察。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快被凍僵了。
他猛地跪倒在地,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地面。
“將軍!將軍饒命!下官什麼都沒聽到!下官什麼都不知道!”
衛淵唸完了最後一句,將供詞輕輕放在高明面前的地上。
“高統領,”衛淵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你說,這份東西,要是從你這兒送回京城……”
“陛下,會信嗎?”
高明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信?怎麼信?一邊是手握重兵、剛剛立下不世之功的衛家祖孫,一邊是他這個皇帝派來監視人的鷹犬,送上一份指控儲君通敵賣國的供詞?
皇帝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他這個送上催命符的信使!
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讓他粉身碎骨!
“將軍!”高明抬起頭,臉上已經沒有一絲血色,滿是哀求和絕望,“下官願為將軍效犬馬之勞!下官這條命就是將軍的!求將軍給下官指一條活路!”
他說著,對著衛淵,“咚咚咚”地磕了三個響頭。
衛淵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半分憐憫。
“活人,比死人有用。”他淡淡地說,“你自己,掂量。”
說完,他轉身走回書案。
高明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皇帝的狗了。
他成了衛淵的狗。
衛淵將那份足以掀翻大周朝堂的供詞,小心地摺好,放進一個沉重的玄鐵盒子裡。
“咔噠。”
他將盒子鎖上,然後,將那把小巧的黃銅鑰匙,交到了身後那個如影子般存在的啞女手中。
啞女接過鑰匙,面無表情地將其收入懷中,彷彿那不是一把能決定一個王朝命運的鑰匙,而是一顆普通的石子。
她才是最保險的鎖。
書房裡的氣氛,因為高明的離去而再次陷入沉寂。
就在這時,啞女忽然走上前,又一次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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