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老人冷冷地開口,“三弓床弩,全部用油布蓋起來,不許動。只用弓箭和滾石還擊,讓他們射,射光了算我的。”
命令傳下,城牆上的守軍雖然憋屈,但還是執行了。
一時間,雁門關的火力彷彿弱了不止一個檔次。滾石擂木稀稀拉拉,弓箭也只是象徵性地射上幾輪。
來回試探了兩天,番邦的探馬帶回了訊息——雁門關城頭那日大發神威的滅國神器,消失了。或許是損壞了,又或許,是根本沒有那麼多巨箭可以消耗。
頡利的王帳裡,傳出了得意的笑聲。
第三天,夜。
帥府裡,燈火通明。
衛淵獨自坐在書房,擦拭著那把柳嫣送來的手弩,一遍又一遍,動作機械,眼神卻一直望著北方。
趙恆在門口踱來踱去,焦躁得像籠子裡的困獸。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像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悄無聲息地翻過院牆,落在了書房的窗外。
衛淵擦拭的動作,停了。
啞女推門而入。
她的身上帶著一股冰冷的風雪氣息,灰布長裙上,沾著幾點已經乾涸的、暗紅色的血跡。
不是她的。
她走到書案前,沒有說話,只是從懷裡,拿出了一面旗子。
那是一面黑色的狼頭旗。
旗子上的狼頭,左耳被人用利刃整齊地割掉了。
旗角,沾著一抹尚未完全凝固的鮮血。
這是草原上最古老、最血腥的盟約方式。
啞女將旗子放在桌上,然後對著衛淵,伸出手,比了一個手勢。
五。
然後,她指了指西邊。
五天後,西邊會有動靜。
成了。
衛淵那顆懸了三天的心,終於落回了原處。他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
他將那面斷耳狼頭旗小心地疊好,收入懷中,貼身放著。
他抬起頭,看著啞女那雙空洞的眼睛,和她裙襬上那幾點不屬於她的血跡,忽然問了一句。
“你殺了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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