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國大將軍張行眉頭緊鎖，目光落在趙世賢身上。
如今正值存亡之際，他擔心首輔大人仍在賭氣，可這種時候最忌意氣用事。
趙世賢迎上他的視線，面色平靜。
張行的面子他還是要給的，只是語氣依舊淡然：“我確實沒有良策。但既然答應與拒絕皆不可取，那便既不答應，也不拒絕。”
傅雨伯遲疑道：“大人的意思是……將此事拖下去？”
趙世賢點頭，“這或許是眼下唯一的辦法。據我所知，後金雖已立國，境況卻未必比我們好多少。
他們原本蟄伏遼陽，尚可避開這場嚴寒，可惜貪心不足，執意追剿蒙古諸部，結果自身兵馬也折損不少。”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便是他們急於議和的原因，他們需要時間休整，而我們同樣需要。
霍將軍率將士們靠著朝廷持續供給的糧草，才勉強撐過了這個冬天。可後續若要支撐攻防，糧草遠遠不夠。
如今整個北方已榨不出半分餘糧，要想維繫戰局，只能向江南要錢、要糧。”
這話一齣，滿座寂然。
這是會前所有人都猜到的結果，可猜到又能如何？
四皇子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追問：“那麼趙大人可否修書一封給江南皇后，闡明利害，請她撥些糧餉支援？”
趙世賢看向四皇子，緩緩搖頭：“臣勢單力薄，人微言輕，由臣開口恐怕無濟於事。此事，還得殿下來才行。”
四皇子眼角一抽，連他都自稱“勢單力薄”，那自己算什麼？
“趙大人，此時此刻，終究還是該由您這位首輔出面才是。”傅雨伯比四皇子更先開口。
趙世賢冷冷瞥了他一眼。
此人投靠了四皇子，平日裡上躥下跳也就罷了，竟在這等關頭還來逼他。
“既如此，這封信不如請傅大人來寫。皇后娘娘剛讚頌過禮部侍郎林明達，對你們禮部印象正好。由您執筆，想必皇后定會應允。”
傅雨伯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自知幾斤幾兩，在皇后面前根本說不上話，此前也未曾站隊二皇子，這信若由他寫去，不過是自取其辱。
趙世賢這番話說完，再無人敢接茬。
眾人掂量自己的分量，誰都明白自己說不動那位皇后。
唯有一人例外，大將軍張行。
“既然諸位不便執筆，那我一個武人來寫便是。”張行沉聲開口，“我相信皇后娘娘與二殿下深明大義，絕不會坐視大順江山就此落入外族人手裡。”
由他攬下此事，眾人都鬆了口氣。雖未必真能說動皇后，但總得有人邁出這一步。
趙世賢環顧四周，見眾人皆裝糊塗，便也不再言語。眼下只能等江南的迴音了。
四皇子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但他清楚，若由自己寫，只會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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