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某些人乾脆。”李重山悶聲道，顯然對洛星河之前的“背叛”仍有疙瘩。
洛星河低下頭。
葉凡收起三樣東西，看向遠處入口。那星光漩渦看似穩定，但他能感覺到，其周圍空間結構已被灰白侵蝕得十分脆弱，而且……似乎有另一股更隱蔽、更令人不安的波動，隱隱傳來。
“除了那入口，還有其他路？”他問洛星河。
洛星河勉強打起精神，仔細感應片刻，指向平臺另一側，一片看似混沌的星光亂流：“那裡……原本是古路自我修復衍生的‘臨時通道’，極不穩定，但應該能繞開被侵蝕最嚴重的區域，抵達第四層邊緣。只是……”
“只是什麼？”
“那通道需要有人從外部稍微穩定節點，否則踏入者可能被捲入空間亂流。”洛星河說著，看向自己手腕的灰黑紋路，又看看那不斷蔓延逼近的灰白侵蝕，眼神漸漸變得決絕，“葉凡，你們從正常入口走。我留下，試試看能不能修復那處節點，為後來者……留條路。”
李重山一愣：“你？就你現在這樣？”
“我精通星陣，最擅長穩固空間節點。這是我……贖罪的方式。”洛星河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也是我能為族人做的……唯一一件事。若我能暫時穩住通道，甚至修復部分被侵蝕的古路結構，或許……逆星盟會看到我的價值，我族人還能有一線生機。”
葉凡看著她蒼白卻執拗的臉，沉默片刻。
“有把握？”
“三成。”洛星河如實道，“但若什麼都不做，我一成生機都沒有。我神魂有噬魂引，跑不了。與其等死，不如搏一次。”
葉凡不再多言。他取出一瓶自己煉製的“蘊神丹”，又並指如劍，從自己近乎乾涸的星核中，硬生生逼出一縷最精純的本源星力，凝聚成一枚暗金色、佈滿細密紋路的護符，塞到洛星河手中。
“丹藥療傷。護符關鍵時激發，可擋化神一擊，但只有一瞬。”
洛星河握著尚帶體溫的護符和丹藥瓶，手指微微顫抖，眼圈泛紅，卻強忍著沒讓淚掉下來。“多謝。”
“活著。”葉凡只說了兩個字，轉身，“重山，走。”
李重山看了看洛星河，張了張嘴，最終只嘆了口氣，提起重劍跟上葉凡。
兩人走向那星光漩渦入口。
就在葉凡即將踏入漩渦的剎那，身後傳來洛星河急促的、用盡最後力氣凝聚的傳音：
“葉凡！小心第四層‘花海’！百花仙谷的隊伍裡……有‘死人’！”
葉凡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抬手揮了一下，隨即身影沒入星光漩渦。
李重山緊隨而入。
平臺上，只剩下洛星河一人。
她看著兩人消失的漩渦，又望向那不斷蔓延的灰白死寂和混沌的星光亂流。吞下葉凡給的丹藥，暖流化開，傷勢稍緩。她深吸一口氣，走到平臺邊緣，盤膝坐下。
雙手結印，道道星光自她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最靈巧的絲線，開始小心翼翼地編織、穩固那處混沌的臨時通道節點。她手腕的灰黑紋路，隨著她動用靈力而微微發亮，傳來陣陣針扎神魂的刺痛。
她咬牙忍著。
青絲無風自動，髮梢處，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縷縷星輝與灰白交織的、詭異的斑駁。
她要以身為陣眼，以命為薪柴，在這被侵蝕的古路邊緣，點亮一盞或許無人看見的、微弱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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