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辰被反剪雙臂死死按跪在冰冷碎石上,滿身狼狽,髮髻散亂,滿臉灰土與冷汗。
他原本還咬著牙心存僥倖,縱使兵敗被困,他自認麾下草原兒郎個個悍勇嗜血,久經血戰,絕不會不戰而降。
哪怕主帥被擒,殘兵也會提刀死拼、護主突圍,哪怕拼盡最後一人,也絕不會束手就擒。
可當他抬眼望向四周,整個人瞬間如墜冰窟,徹底僵住。
入目所見,是他引以為傲的草原鐵騎,盡數垂首僵立。
無數騎兵手中明明緊握著寒光凜冽的彎刀,兵刃在手,戰馬未倒,人也未傷,卻無一人敢抬手拔刀、無一人敢邁步衝殺。
方才地龍震地、火炮摧陣的恐怖畫面,已經徹底碾碎了這群馬背勇士的血性。
有人手抖得刀柄錚錚作響,死活不敢出鞘半寸;
有人雙目空洞,呆呆看著滿地狼藉,早已沒了半分戰意;
更多人直接抬手棄刀,一把將隨身彎刀擲落在地,哐當、哐當的金屬落地聲此起彼伏,響徹山谷。
數萬橫掃草原、從不知畏懼為何物的部落戰士,此刻個個背脊發顫,噤若寒蟬,連抬頭對視敵軍的勇氣都沒有,只剩徹骨的怯懦與臣服。
徹辰瞳孔劇烈震顫,心口一陣窒息,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他征戰多年,見過屍山血海,見過絕境死戰,見過以少搏多,卻從未見過:手握兵刃的勇士,被硬生生嚇的不敢提刀一戰。
那是屬於草原部落最徹底、最屈辱的潰敗。
不是力竭戰敗,不是死傷殆盡,是徹徹底底被從未見過的火器神威,打崩了膽氣、打碎了傲骨。
自己引以為傲的鐵騎雄兵,在別人的雷霆利器面前,連揮刀反抗的勇氣都不復存在。
徹辰渾身發冷,所有不甘、傲氣、翻盤的奢望,在這一刻徹底轟然崩塌。
他死死盯著滿地棄刀的麾下,唇瓣顫抖,眼底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只剩無盡的絕望與慘白。
看著眼前數萬草原鐵騎不戰自潰、全員棄刀臣服的模樣,秦景戈眼底含著暢快笑意,悠然感慨出聲:
“還是跟著阿媱打仗最是爽快。”
“這般十萬大軍的外患,硬生生被火器破膽,不費我方一兵一卒流血犧牲,就讓素來桀驁兇悍的草原部落丟盔棄甲、聞風喪膽。”
他說著輕笑一聲,看向身側眾人,帶著幾分戲謔的慶幸:
“可笑先前還早早整肅秦家軍,磨刃整甲,蓄勢待發,預備一場血戰廝殺,到頭來竟是白白準備了。”
慕容熙聞言忍不住大笑:“何止是秦家軍無用,佈置的伏兵、合圍之計,那兩萬人全都成了擺設!”
慕容颯望著束手被擒、瑟瑟發抖的敵軍,滿眼讚歎:
“自古打仗,拼人力、拼死傷、拼糧草,從未見過這般打法,無需近身搏命,僅憑利器陣法,便潰萬軍之心膽。”
往日征戰,勝則必伴慘烈傷亡,可跟著白莯媱佈局,竟是以最小代價,輕輕鬆鬆平定一場滅境邊患!
慕容靖開口:“唯一的缺點,阿媱說,太燒銀子!太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