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洲秦府。
秦嵐捏著那張素箋,紙上只有簡簡單單三個字:朕知曉。
寥寥三字,重若千鈞。
這哪裡是尋常聖諭,分明是帝王心跡攤開在了眼前。
意味著白莯媱在餘洲所作所為,樁樁件件,皇上盡數看在眼裡;也意味著他早已洞悉白莯媱假死脫身、隱匿凡塵的真相。
帝王既已知曉一切,卻既無降罪聖旨,也無派人緝拿問責,更沒有半句苛責訓誡,只送來了這三個字。
默許,通透,瞭然於心,卻選擇置之不問、放任包容。
一旁的秦景戈見父親久久不語,神色沉靜凝重,心頭頓時一緊,率先回過神來,拱手躬身,語氣帶著幾分謹慎忐忑:
“父親,皇上傳信而來,可是有什麼吩咐?”
秦嵐垂眸將那張紙條推向秦景戈,神色沉斂嚴肅,沒有半分玩笑之意。
他抬眼看向滿臉緊繃的兒子,語氣凝重又帶著幾分告誡:
“往後離白姑娘遠些,切莫再與她走得太近。
她不是你能妄自親近的人,乃是皇上看中的人,為父幫你打探確認過了,錯不了。”
這話如同驚雷,在秦景戈耳邊轟然炸響。
他臉色驟然一白,連連搖頭,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脫口而出:
“不,不可能!”
秦嵐望著兒子震驚失神的模樣,語氣沉緩道出實情:
“當初,是為父親筆寫信入宮,告知聖上,白姑娘尚在人世,並未殞命。”
秦景戈猛地抬眼,眸中滿是錯愕,嗓音發緊:“父親,您為何要這般做?”
秦嵐無奈嘆了口氣,眼底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又藏著一片苦心:
“你當為父是那忘恩負義、刻意拆你姻緣的人?
咱們秦家握著先皇御賜的免死金牌,我本盤算著,倘若聖上追究白姑娘假死,這枚金牌便能保她平安無虞,護住她一家人。”
他頓了頓,看著兒子怔怔的神色,接著道:
“我這般籌謀,本就是為了你。
想著保下白姑娘,日後你也能名正言順與她相守,我處處替你著想,你這臭小子,倒好似還要怪罪為父?”
秦嵐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沉沉地看著秦景戈,語氣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凝重:
“景戈,你好好想想,皇上只回了‘知曉’二字,這便能說明一切。”
他指尖輕點那張字條,繼續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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