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初為人母
兩個孩子順利降生，時辰已過子夜。經歷了一天一夜撕心裂肺的煎熬，羅晴幾乎耗盡了神魂與氣力，只在朦朧中看了那兩個紅彤彤、皺巴巴的小糰子一眼，心頭一鬆，便沉沉睡去，對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這一覺睡得極沉，再次睜開眼，已是次日午後。她是被一陣極其洪亮、甚至帶著點不依不饒勁頭的哭聲喚醒的。眼皮沉重地掀開，映入眼簾的便是九芽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她身體僵硬地抱著那個大哭不止的嬰孩，姿勢彆扭，臉上寫滿了無措與慌張。一旁的張嫂子則抱著另一個相對安靜的孩子，正耐心地示範：“對，手臂要這麼彎過來，托住他的頭和屁股，孩子覺得穩當了，就不鬧了……”
九芽在震耳欲聾的哭聲中，敏銳地捕捉到床榻上的動靜，立刻轉過身，看到羅晴醒來，那雙大眼睛裡瞬間盈滿了委屈，如同看到救星般，帶著哭腔喊了一聲：“姐姐！” 便忙不迭地將懷裡那個“燙手山芋”遞了過來。
羅晴下意識地伸手接過，動作同樣僵硬。她兩世為人，這也是頭一遭懷抱如此柔軟、渺小的生命。奇怪的是，那哭得聲嘶力竭的孩子一落入她懷中，嗅到熟悉的氣息，哭聲竟奇蹟般地低了下去，變成小聲的、委屈的抽噎，小腦袋還在她胸前本能地蹭來蹭去，尋找著食物的來源。
“這是餓狠了。”張嫂子笑著湊過來，輕聲指導她如何給孩子餵奶。當那小崽子終於尋到目標，急切地吮吸起來時，一陣微妙的刺痛感傳來，羅晴輕輕“嘶”了一聲，隨即又被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密和滿足感所淹沒。張嫂子將另一個孩子也小心地放入她另一隻臂彎裡，並用手在下面幫著托住。很快，兩個小傢伙都安靜下來，沉浸在獲取生命的源泉的滿足中，房間裡只剩下細微的吞嚥聲。
此時的羅晴自己也餓得前胸貼後背，眼前陣陣發黑。九芽最是懂她，見她安頓好孩子，立刻端來一直溫在灶上的雞絲粥和一個剝了殼的水煮蛋，一口一口地喂她。羅晴就著九芽的手，很快將食物一掃而空，暖流下肚，四肢百骸才彷彿重新匯聚起力氣。與此同時，臂彎裡的兩個小傢伙也吃飽了，心滿意足地鬆開口，嘟著粉嫩的小嘴巴，再次沉入夢鄉。
她低頭凝視著這兩張幾乎一模一樣、尚且看不出美醜的小臉，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深深觸動。生產的劇痛、曾經的孤寂與掙扎，在這一刻彷彿都找到了意義。這兩個孩子，是老天賞賜給她最珍貴的禮物，是她在這個陌生世界裡真正血脈相連的親人。之前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為了換他們來到她的身邊。
“現在皺巴巴的像兩隻小猴子，可千萬別長殘了才好，”她心裡默默想著，帶著一絲為人母的憨氣與期盼，“畢竟，你們的孃親我還是很喜歡漂亮臉蛋的。”她小心翼翼地將兩個孩子並排放在床鋪裡側，讓他們睡得更安穩些。
恢復了些許體力，羅晴靠著引枕坐直了身子，思緒回到現實。她看向張嫂子，語氣帶著商議：“嫂子，有件事得麻煩你。這兩個小魔星，我一人怕是餵養不過來，也照料不周。你可知道哪裡能尋到可靠的奶孃？”
張嫂子聞言，立刻笑道：“這可巧了！我孃家一個侄女，年前剛生的孩子，奶水足，人也壯實本分，正合適。”
羅晴眼睛一亮：“離得遠嗎？”
“不遠，就隔了兩條街，來往方便得很。”
“那便好。”羅晴沉吟片刻，做出決定，“明日你請她過來一趟，我見見。若是合適，便請她每日來三次——早起一次，午時一次，傍晚一次。工錢嘛，暫定一個月五百文，你看可以嗎？”
張嫂子連忙擺手：“哎呦，自家人，哪用這許多！”
“要得的，”羅晴態度溫和卻堅持，“奶孩子最是耗人精氣，這是她應得的。還得勞煩嫂子問問她，是否願意來。”
接著，她又將九芽喚到近前，吩咐道：“九芽，你得了空，去尋一趟陳大哥，請他幫忙找個靠譜的牙婆。家裡需得添兩個人，一個要細心穩重的，專門幫忙照看孩子；另一個要手腳麻利的，能到食肆裡幫忙。”
兩人見羅晴安排得井井有條，知她心意已定，便都應了下來，各自火急火燎地出門辦事去了，都想盡快將事情辦妥，好讓羅晴能安心坐月子。
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小傢伙均勻的呼吸聲。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床前，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塵埃，寧靜而溫暖。羅晴看著身旁兩張恬靜的睡顏，心中充滿了初為人母的疲憊、喜悅以及對未來的憧憬與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