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怎麼稱呼?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在房間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羅晴陪著瑾瑜和霏霏睡了一個時辰的午覺,醒來時,周身還縈繞著一種慵懶的暖意。她給兩個孩子準備了切好的甜瓜,看著瑾瑜抱著書本坐到院中的石榴樹下,又目送霏霏像只快活的小蝴蝶般飛去找隔壁的妞妞,這才理了理微皺的衣裙,轉身往前頭的食肆走去。
食肆裡午市的喧囂早已散去,只剩下幾個夥計在安靜地擦拭桌椅。空氣中還隱約殘留著飯菜的香氣,混合著一種午後特有的寧靜。
羅晴徑直走向櫃檯,習慣性地坐下去,伸手取過賬本。她看得專注,纖長的手指一行行掠過墨跡未乾的數字,並未留意到角落裡那道幾乎要將她洞穿的視線。直到那目光的存在感強烈到讓她頸後的寒毛都要豎起,她才若有所覺地抬起頭。
剎那間,她的視線撞進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那眼中翻湧著明顯的怒氣,但更深層處,似乎還壓抑著一些她看不懂的、更為複雜洶湧的情緒。羅晴微微一怔,心裡泛起一絲莫名其妙。這怒氣從何而來?她迅速定了定神——李晴兒早已是七年前的一縷孤魂,如今活著的,是帶著兩個孩子安穩度日的羅晴。她有什麼好怕的?
思及此,她唇角牽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屬於食肆老闆娘的客套微笑,對著那雙眸子的主人輕輕頷首,隨即若無其事地低下頭,準備繼續看賬。
然而,一片陰影籠罩下來,擋住了她賬本上的光線。
羅晴再次抬頭,又一次對上了那雙緊盯著她的眼睛。男子高大的身軀立在櫃檯前,帶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她站起身,語氣平和而疏離:“客官,是還有什麼需要嗎?”
蕭凜沒有回答。他只是定定地看著她,目光從她光潔的額頭,描摹到那雙他曾無比熟悉的、此刻卻寫滿陌生的眼睛,彷彿要將這七年的時光一寸寸看穿。半晌,他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我是該稱呼你為李晴兒呢,還是要稱呼你為羅晴?”
羅晴心中猛地一凜,像被一根冰冷的針刺透。“李晴兒”這三個字,如同古墓中棺槨的迴響,遙遠而驚心。但她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客官這話問得……這條街上隨便打聽一下,都知道我叫羅晴。您這話,著實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
“不認得我了?”蕭凜向前逼近一步,冷笑著,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她穩住有些發虛的心跳,語氣愈發自然:“客官說笑了,你我應是第一次見面,我怎會認得您?”
就在這時,蕭凜倏地探身過來,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得極近,近到羅晴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帶著一絲風塵僕僕的氣息。他壓低了聲音,那聲音裡帶著某種危險的、洞悉一切的低啞:“可我認得你……尤其是,你腰間的那塊紅記。”
轟的一聲,羅晴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眼前這人,就是那個她以為此生再不會相見的“狗男人”!最後一次……那未曾熄滅的燈火,原來將她如此私密的印記都暴露在了他的目光之下。
羞憤與積壓的怨恨瞬間沖垮了理智的堤壩,她恨恨地瞪著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原來是你這條……瘋狗。想起來了。”
蕭凜被她這句“瘋狗”氣得額角青筋直跳,靈魂都像要出竅,他咬著牙,一字一頓:“想、起、來、了?不、裝、了?”
羅晴不再說話,只是用那雙盈滿了複雜情緒——有恨,有怨,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痛——的眼睛,定定地回視著他。
時間在兩人無聲的對峙中流淌,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羅晴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淡定,卻更添了幾分決絕:“我走時留下的書信,你應該看到了。銀貨兩訖,恩怨兩清。以前的事,沒有必要再提。”
“兩清?”蕭凜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誰允許你兩清的?”
羅晴覺得話不投機半句多,再談下去也是無益。她轉身欲走,手腕卻猛地被一隻大手攥住。那力道極大,鐵鉗一般,捏得她腕骨生疼,也瞬間點燃了她心底最後的怒火。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氣氛緊繃得一觸即發之際,一個清脆如銀鈴般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孃親!孃親!我要吃九姨做的梅花糕,你帶我去找九姨好不好?”
是霏霏!
聽到女兒聲音的一剎那,蕭凜箍著她的手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鬆開了。
羅晴立刻收回手,下意識地揉著那圈已然泛紅的手腕,聲音儘量放得平穩柔和:“好呀,孃親帶你去。”
話音未落,一個小小的身影就像顆小炮彈似的衝了進來,一頭扎進她的懷裡,依賴地蹭了蹭。
霏霏撒過嬌,這才從羅晴懷裡抬起小腦袋,眨巴著大眼睛,注意到了櫃檯邊臉色依舊不太好看的蕭凜。她也不怕生,甜甜地笑道:“好看的叔叔,你還沒走呀?我家食肆的飯食好吃嗎?”
面對孩子純真無邪的笑臉,蕭凜臉上的冰霜彷彿遇暖陽般迅速消融,他彎下腰,努力擠出一個堪稱溫和的笑容,聲音也不自覺地放軟了:“很好吃。叔叔……都捨不得走了,還想天天來吃呢。”
!的狗屬是然果,快還書翻比臉翻:口一了啐裡心,演表的”臉變“稱堪人男這著看眼冷旁一在晴羅
”。姨九找去們我,霏霏,吧走“:道聲,手小的霏霏起拉,刻一待多再願不
。淌流地聲無,的寥寂後午下剩只,裡肆食。麼什著想在知不,夜如邃深神眼,影背的細纖而絕決抹那著,地原在站自獨凜蕭下留,去離攜相人二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