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後胎胎倆娃》第170章 意義(1)

作者:愛睡覺的喵·10個月前

第一百七十章:意義

最初羅晴盼著一個月瑾瑜能歸來,哪怕休整幾日再出發。後來想著三個月可能會歸來一次,見一見親屬再出行。最後想著半年了,總該回來一次了吧?可能是一次次的期盼,被遠方的遊子聽到了,侯府外傳來了馬蹄聲。然而歸來的卻是蕭盈,沒有瑾瑜的身影。

出行約半年後,蕭盈第一次獨自返回了定北侯府。她風塵僕僕,卻精神奕奕。除了帶回瑾瑜慣例的平安家書外,還鄭重地奉上了一個用油布精心包裹的卷軸。

“世子、夫人,”蕭盈恭敬稟報,“這是大公子親手繪製的,我們近半年所經州縣及周邊山川地勢的輿圖。大公子再三交代,此圖需妥善保管,不得示於外人。”

彼時,羅晴和蕭凜並未完全領會這輿圖的深意。他們只當是兒子游學之餘,為了熟悉地形、記錄行程的習作,或是文人雅士的一種癖好。雖然覺得繪製得頗為精細,但也只是吩咐管事小心收存在瑾瑜的書房裡。蕭盈在府中休息了數日,補充了必要的物資,便再次啟程,憑藉獨特的聯絡方式,前去與遠方的瑾瑜等人會合。

自此,彷彿形成了一種默契的約定。每隔大約半年光陰,蕭盈便會如候鳥般準時返回侯府一次。每一次,她都會帶來一封瑾瑜的親筆信,以及一幅新的、覆蓋了不同區域的輿圖。

起初,當蕭凜將前三幅輿圖在書房的地面上拼湊起來時,只是覺得兒子筆力精進,畫得頗為詳盡,山川城鎮,一目瞭然。直到第四幅輿圖被帶回,當蕭凜無意間將其與之前的三幅拼接,一幅更為廣闊、細節更為豐富的地形圖呈現眼前時,他與聞訊而來的羅晴俯身細看,兩人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震驚之色!

這四幅圖連線起來,已然勾勒出天啟國西南一隅頗為清晰的輪廓。然而,令他們震驚的並非其覆蓋範圍,而是其令人歎為觀止的精細程度!與兵部存檔的、甚至蕭凜作為禁軍統領所能接觸到的官方輿圖相比,瑾瑜所繪之圖,簡直有云泥之別!

官制輿圖,往往只標註大的府州縣治、主要山川河流及官道。而瑾瑜的圖上,山脈的起伏走向、主要山峰的高度、山間可行的埡口小路;河流的主幹、支流、流向、深淺渡口,甚至季節性水量的變化標記;城池的位置、規模、城牆大致情況,城與城之間所有已知的道路(包括一些鮮為人知的商道、小路),道路的遠近、寬窄、險易程度……都用了一種系統而獨特的符號與文字進行了極其詳盡的標註。何處山林茂密可資隱藏,何處地勢險要宜於設伏,何處水源可靠便於屯兵,何處河床寬闊易發生洪水……諸多關乎軍事佈防、民生經濟、交通往來的關鍵資訊,雖未直言,卻已躍然紙上,清晰無比!

直到這一刻,蕭凜和羅晴才豁然開朗,如同撥雲見日!他們終於明白了,兒子這數年如一日的遠遊,絕不僅僅是增長見聞、陶冶性情的簡單遊學。他懷中揣著的,是一樁何等宏大、隱秘而又充滿艱辛的抱負!他是在用他年輕卻堅定的腳步,一寸寸地丈量著這片國土;用他敏銳的觀察和淵博的學識,重新認識、理解和描繪這片他所深愛的家國河山!這已遠超尋常士子的遊記,近乎於一項浩繁的地理勘察工程!

當第八幅輿圖隨著風塵僕僕的蕭盈再次呈於侯府書房時,一同抵達的,還有一封瑾瑜寫來的異常冗長而沉重的家書。

信中,他依舊先是以平淡而溫暖的筆觸問候了家中每一位親人,報了平安。隨後,筆鋒一轉,他用一種近乎述職報告的嚴謹與詳實,將自己這四年多來,踏遍千山萬水,歷經寒暑風霜的歷程,做了系統性的梳理與總結。最後,他才以一種混合著疲憊、自豪與無比鄭重的語氣,懇請父親,將他這四載心血、八幅分圖拼接完整,代他進獻給當朝聖上。

蕭凜手握這封沉甸甸的家書,再看著地上那已然拼接起來、覆蓋了天啟近乎半壁江山、細節豐富到令人髮指的巨幅輿圖,心潮澎湃,難以自已。他彷彿看到了兒子在烈日下攀登山脊,在風雨中勘察河道,在孤燈下精心繪製的身影。這份赤子之心,這份家國情懷,這份遠超年齡的毅力與擔當,讓他這個做父親的,既感到無比心疼,又湧起難以言喻的驕傲與豪情!

沒有絲毫猶豫,翌日大朝會後,蕭凜便請求單獨覲見。在莊嚴肅穆的御書房內,他命隨行的親衛,小心翼翼地將那八個特製的長條木盒一一開啟,將裡面承載著無數心血的輿圖,在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面上,一幅幅緩緩鋪陳開來。

起初,皇帝陛下只是略帶好奇地觀望著。然而,當第一幅圖的細節映入眼簾,他的目光便瞬間被牢牢吸住。隨著圖紙越鋪越多,拼接而成的區域越來越廣,皇帝臉上的神情從好奇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凝重,最終化為了難以掩飾的震撼與激動!

他緩緩從龍椅上站起身,步履沉穩地走下御階,在內侍挑亮的宮燈下,來來回回地踱步,目光如炬,仔細審視著這鋪滿了大半個御書房的精美輿圖。他時而俯身細看某一處關隘的標註,時而用手指虛劃某條河流的走向,時而對照著記憶中兵部呈上的舊圖,發出低低的驚歎。

八圖合一,雖因邊境部分尚未完成而略顯殘缺,卻已無比清晰地呈現了大半個天啟國的壯麗版圖與精微細節。許多連地方官員都未必清楚的山間小道、季節性溪流、險要地形,在這幅圖上都得到了清晰的展現!

良久,皇帝才從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向垂手侍立的蕭凜。接著,他拿起了那封伴隨著輿圖一同呈上的信,逐字逐句地仔細閱讀。

信中,瑾瑜不僅彙報了行程,更謙遜地闡述了他的願景:他計劃再用一段時間,深入勘察繪製北部及西部邊境幾處戰略要地及周邊地形,待所有分圖完成,他便回京彙總,最終繪製成一幅完整、詳盡、準確的天啟全國輿圖,以報效朝廷。

“好!好!好一個蕭瑾瑜!好一個定北侯府!” 皇帝看完信,猛地抬起頭,連說了三個“好”字,洪亮的聲音在寬闊的御書房內迴盪,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激賞與喜悅,“定北侯府,代代忠良,國之柱石!朕原以為蕭愛卿教子有方,培養出一位少年進士已是難得!未曾想,此子不慕虛榮,不貪安逸,竟能胸懷社稷,默默行此經天緯地之壯舉!此乃天啟之幸,江山之福也!朕心甚慰!甚慰!”

這些凝聚了蕭瑾瑜無數心血與汗水的輿圖,因其關乎國家命脈,干係重大,被皇帝當場下旨,全部留存於宮中,由專人嚴密保管,列為最高機密。而少年進士蕭瑾瑜的名字,也將因這一份非同尋常的“貢品”,再次在朝堂上下,引起了遠比金榜題名時更為深遠、更具分量的震動與無盡的期待。

此時,遠在千里之外的蕭瑾瑜,剛剛翻過一座險峻的山嶺。他並不知道京城中發生的一切,但當他展開新得的宣紙,準備繪製又一處關隘時,嘴角卻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山風獵獵,吹動他略顯破舊的衣袍,卻吹不散他眼中堅定的光芒。前路還長,但他知道,每一步都踏在實處,每一筆都繪在江山之間。

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人生。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