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茶館出來,趙晴抬頭看了看斜對角的屋宇,駐足了片刻,隨後上了馬車走了。
“主子。”梁時封站在江知禮身邊看向窗外,“對面可要有所動作?”
“多事!”
江知禮轉頭凌厲的看向他,“若是閒,便去溫伯處領了清點歷年賬目的活,他如今最是缺人。”
他指尖輕輕叩著窗沿,目光越過長街,落在方才趙晴馬車消失的巷口,神色淡得辨不出喜怒。
“屬下知錯。”,梁時封垂首躬身,不敢再多言半句。
回到家,趙晴又把那份罪供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越看越覺心頭火起。若不是一遍遍在心裡念著“冷靜”,她恨不得當下便往沈府遞帖子,把陸箏叫過來,將實情一股腦兒全倒給她。
“你怎麼了?”周氏見她吃飯時心不在焉,只當她是累著了,“裝修鋪子是個磨人的活兒,其實跟師傅交代好了也不用日日去盯著。明兒要不我替你去看著?”
“不用,娘。”趙晴收回神,見一旁的平安也直愣愣望著她,便往他碗裡夾了塊肉,“鋪子沒幾日就能收工了,到時候我帶你們去看,平安不是老早就嚷著要去瞧瞧麼?”
平安卻悶悶地耷拉著腦袋,沒顯出半分高興。
趙晴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怎麼了?娘說帶你去玩,你還不樂意?”
“爹這幾日怎麼回來得越來越晚了。”他撅著小嘴,聲音裡帶著委屈,“娘,我昨天等他都等睡著了,今天我一定要等到他回來。”
周氏臉上也浮起憂色,“他這幾日像是總有應酬,每回衣裳上都沾著酒氣。都說做官好,如今看來,做官也是辛苦得很。”
寧清回來時,夜色已深。平安雖硬撐著熬到了見面,卻終究敵不過瞌睡,匆匆喊了兩聲爹,便被周氏抱回房睡下了。
下人打來熱水,寧清洗漱畢,走進書房,見趙晴已經等在那裡。
“阿清,”趙晴望著他,眉間全是擔憂,“你這幾日到底在做什麼?我今日瞧見你同幾個人進了青樓,那種地方你怎麼能去?是為了籠絡同僚?”
寧清走到她身側坐下,“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沒瞧見你?”
“這不是重點。”趙晴揪住他的衣袖,聲音又急又低,“青樓那種地方於你來說太危險了,你怎麼能貿然進去?為了同僚情面,也不必這般吧?”
寧清笑了笑,“我敢去,自然曉得小心。”見她還擰著眉不放,他握住她的手,輕輕晃了晃,“這麼做,一來是為了籠絡同僚,二來嘛~就是想給自己添點不好的名聲。”
“為何?”趙晴不解。
寧清略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京城裡的官員,大多有妻有妾。有些老大人瞧著我做事踏實,總愛熱心地給我提自家女眷。添點壞名聲,可以讓一些人知難而退。”
趙晴一時愣住,名聲好竟也成了麻煩事,不由憤憤,“京城這風氣著實不好,明知家中有妻室,還非要往跟前湊。”
“官階高的他們攀不上,官階低的好拿捏,我大約就屬於後頭那一類。”他又晃了晃她的手,語氣放軟,“方才回來見你臉色不好,就是因為我去了青樓?”
趙晴搖搖頭,從袖中掏出那份罪供,神色沉下來。
“是阿箏姐的事。山匪那樁案子,是沈凌塵的小妾餘晚雪乾的,結果案子交到京兆府,他們卻說是外地流寇劫財,分明是沈凌塵在包庇那小妾。阿箏姐太可憐了,被人捏在手心裡這般矇騙。”
寧清一驚,忙接過罪供細細檢視,“這東西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