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真要說“此人未來會蠱惑太子,所以現在就得死”?
這理由根本站不住腳,只會引來更大的猜疑和恐慌。
或許,將稱心遠遠打發走,永絕後患,才是更穩妥的辦法。
只是昨夜自己盛怒之下,已將事情做絕,如今如何轉圜,還需一個合適的臺階。
而長樂的到來,恰好送上了這個臺階。
李世民臉上露出一絲混合著疲憊與無奈的神色,彷彿被女兒的話觸動,又彷彿在斟酌言辭。
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較低,帶著一種“此事隱秘”的語氣:
“麗質,你心地仁善,為父甚是欣慰。你之所慮,亦是為父所慮。只是……此事並非如表面所見那般簡單。”
他身體微微前傾,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態:“那樂童稱心,並非僅僅是一個普通的樂童。朕接到密報,此人……與兩名妖道,一名秦英,一名韋靈符,暗中勾結,密謀以左道之術潛入宮中,行不軌之事,其心可誅!”
李麗質心中瞭然,果然,父親找了“勾結妖道、圖謀不軌”的理由。
這理由雖也牽強,但總比“因名殺人”要好聽些,也更能堵住悠悠眾口。
只是不知那秦英、韋靈符是否確有其人。
為了保密,她沒有將史書帶回來,書上是否記載有這兩人,確實記不太清楚了。
但父親應該是知道的,她相信父親。
這倒是一舉兩得,既解釋了殺稱心的理由,又為接下來清理這兩個真正的隱患埋下了伏筆。
她臉上適時地露出驚訝和後怕的表情:“竟有此事?勾結妖道,圖謀宮廷?這……這簡直罪大惡極。阿爺,此等賊子,斷不能留。”
李世民擺擺手,做出從善如流的樣子:“正是如此。朕初聞此訊,驚怒交加,故而失態。然則,你所言亦有道理。昨夜之事,朕確有操切之處。況且……”
他頓了頓,目光深遠,“此等陰謀,或許尚有同黨未露,若即刻處死,反倒斷了線索。”
他看著李麗質,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一絲“採納諫言”的寬和:“既然我兒心懷仁念,前來為其……嗯,為查明真相、彰顯國法之公允而進言,朕便依你。”
“稱心及其同黨秦英、韋靈符,罪證確鑿,本應處死。但念在其尚未釀成大禍,朕可法外開恩,免其死罪。”
“著即革去其太常樂籍,與秦英、韋靈符一併,流放漠北苦寒之地,著令當地都督府嚴加看管,若有逃脫,就地格殺勿論。如此,既懲其罪,亦全朕之仁德,麗質以為如何?”
從處死改為流放,這已是天大的恩典了。
李麗質心中明鏡似的,知道這是父親借自己之口給出的下臺階。
她自然不可能再為稱心求更多的情。
她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臉上露出如釋重負和欽佩的表情:“阿爺聖明。既能嚴懲奸邪,以儆效尤。又能法外施仁,彰顯阿爺寬厚。”
李世民滿意地點點頭:“我兒懂事。此事便如此定了。你且回去,寬慰你阿兄,讓他不必再多想。朕自有分寸。”
“是,女兒告退。” 李麗質再次行禮,退出了甘露殿。
演戲,真累。但總算過關了。
。疑起有沒該應爺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