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爬,是蠕,像有一條蟲子在皮膚底下拱,慢慢地、一節一節地往前拱
洛星的爪子僵在背後,他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後背,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白色的皮毛上,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能感覺到,那東西還在動,他慌了,爪子抓著桌沿,指節發白,尾巴僵直,耳朵貼著腦袋
(什麼鬼!)
洛星慌了,爪子抓著桌沿,指節發白,尾巴僵直,耳朵貼著腦袋
他咬著牙,爪尖亮了一下,水、火、暗三股魔力同時湧向背後,不是分開的,是纏在一起的,像三根擰成一股的繩子,朝那東西撞過去
不是撞,是抓,魔力凝成的爪子探進皮膚底下,扣住那東西的尾巴——如果那算尾巴的話
“出來——!”
那東西被從皮肉裡拽出來,不是慢慢出來的,是彈出來的,像被拔掉的塞子
它懸在半空,細長一條,灰白色的,沒有鱗,沒有毛,像蛇,又不像蛇
身上纏著淡淡的黑氣,不是之前在山上見過的那些海帶的黑,是另一種,像燒過東西之後剩下的煙
它扭了一下,又扭了一下,頭轉過來,盯著洛星,沒有眼睛,但洛星知道它在盯著他
它彈過來,不是撲,是彈,快得看不清,纏上洛星的胳膊,從胳膊纏到肩膀,從肩膀纏到脖子
暗化甲從領口翻出來,蓋住脖子,蓋住下巴,蓋住臉頰
蛇——如果那是蛇——張開口,沒有牙齒,但有一圈細密的、灰白色的凸起,像沒長全的牙床
它咬在洛星胸口,暗化甲的鱗片被咬得凹進去一塊,沒碎,但裂了一道縫,那東西的嘴還咬在上面,灰白色的身體繃成一條直線,像一根被拉緊的橡皮筋
洛星低頭看著它,爪子掐著它的脖子——如果那算脖子的話
它的身體在爪縫裡扭,滑溜溜的,像泥鰍,像剛出水的魚,像那些被水衝過之後抓不住的什麼東西
它掙了一下,又掙了一下,沒掙開。暗化甲從胸口裂開的那道縫裡,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滲
不是血,是黑的氣,和那東西身上纏著的一樣,洛星盯著那道縫,盯著那條還在扭的灰白色的東西,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姐姐……)
幾條銀絲從門口射進來,不是一根,是好幾根,纏上那條灰白色的蛇,繞了幾圈,又繞了幾圈,把它從洛星身上扯下來
蛇被銀絲捆著,懸在半空,扭了一下,又扭了一下,扭不動了
銀絲越收越緊,勒進它灰白色的皮肉裡,它張著嘴,露出那圈細密的、灰白色的凸起,咬在空氣裡,咔咔響
洛星往後爬了幾步,後背撞上灶臺,停住,他喘著氣,暗化甲還覆在身上,胸口那道裂縫還在,黑氣從裡面往外滲,一絲一絲的,像沒擰緊的水龍頭
拉杜莫斯站在門口,金墜子垂著,一動不動,他看著地上那團被銀絲捆成粽子的灰白色的東西,又看著縮在灶臺邊、渾身暗化甲、只露一雙紫色眼睛的洛星
嘴張著,忘了合上
“小侄子——你這什麼東西——?!”他的聲音拔高了,不是平時那種笑眯眯的調子,是那種——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但又不得不看的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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