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是一條通往地下車庫和裝置層的後勤通道,燈光是慘白的節能燈,將空無一人的走廊照得一片通明,更顯空曠。血腥味在這裡變得明顯了一些,源頭似乎來自上方。
他們沒有乘坐電梯,而是沿著消防樓梯向上。樓梯間同樣寂靜,只有他們極其輕微、被冥照部分掩蓋的腳步聲。每一層樓梯間的防火門都緊閉著,透過門上的小窗望去,外面的辦公區要麼漆黑一片,要麼燈光全開卻空無一人,桌椅整齊,電腦螢幕暗著,如同時間突然靜止,所有人都蒸發了一般。
越往上,血腥味越濃。
當他們來到大廈中層,一處連線著主要辦公區和高階管理樓層的寬敞過渡區時,眼前的景象證實了最壞的猜測。
過渡區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躺著四五個穿著黑色安保制服的人。他們以各種扭曲的姿勢倒在血泊中,有的靠著牆滑落,有的直接趴在地上。鮮血從他們身下汩汩流出,在地面上匯聚成暗紅色的小泊,尚未完全凝固,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
小白和粟綰解除冥照,快步上前檢視。死者的臉上凝固著驚恐和難以置信的表情,眼睛圓睜。致命傷都在胸腹部位,但傷口極其猙獰可怖——
那不是刀劍的整齊切割,也不是子彈貫穿的孔洞,而是……撕裂。
巨大的、不規則的撕裂傷,彷彿被某種擁有恐怖力量的猛獸用利爪硬生生撕開了胸腔和腹腔。
肋骨外露,斷裂處參差不齊,內臟隱約可見,傷口邊緣的皮肉翻卷,呈現出一種蠻橫的破壞力。
鮮血浸透了他們的制服,地面上還有拖拽和噴濺的痕跡,顯示他們可能在遭受攻擊後還掙扎或移動過一小段距離。
粟綰蹲下身,仔細檢視傷口,白瞳中閃過一絲厲色:“好狠的手法……純粹的力量撕裂,沒有任何武器使用的痕跡。看這爪痕的間距和深度……”
她抬頭看向小白,“是龍類,而且血統不低。很可能是……”
“是那三條次代種。”小白接過了她的話,聲音冰冷。他站在屍體旁,目光掃過這片屠殺現場。
“可是……”粟綰站起身,臉上滿是困惑,“他們之前不是和陳文淵一起進去的嗎?看起來是合作者,至少是來談判的。怎麼會突然動手,殺這些安保人員?難道真是談判破裂,狗咬狗,黑吃黑?”
小白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一具屍體旁,仔細觀察其倒地的方向、血跡噴濺的軌跡,又看了看周圍牆壁和傢俱上一些輕微的刮擦、凹陷痕跡。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將眼前的一切與之前的資訊碎片拼接。
“不完全是‘狗咬狗’。”小白緩緩開口,指著地面上一道從屍體延伸向走廊深處的拖拽血痕,“看這裡,這個安保人員被攻擊後,還被向著那個方向拖行了一段距離。還有這裡的刮痕……”他指向牆壁上一處不起眼的、像是某種堅硬物體高速劃過留下的淺痕,“攻擊者移動的速度很快,軌跡直接指向大廈核心區域的方向。”
他抬起頭,看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通往更內部區域的安全門:“這些安保人員,更像是……被清除的障礙。那三條次代種進入大廈,與陳文淵會面,但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它們中途改變了計劃,或者從一開始就另有打算。它們需要前往某個地方,而這些安保人員試圖阻止,或者只是不幸擋在了路上,於是被瞬間清理掉了。”
“它們的目標是什麼?”粟綰追問,“陳家藏在這裡的某種東西?還是……它們和陳家的合作本身就是個幌子,真實目的是為了奪取什麼?”
“都有可能。”小白目光深邃,“陳家秘密眾多,可能藏著連陳文淵自己都無法完全掌控的東西。而那三條次代種,它們的到來,或許本身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入室搶劫’。也許,入室搶劫也是個幌子,他們純粹是來滅口的。”
小白走到那扇安全門前。門是厚重的金屬材質,需要密碼或許可權卡才能開啟。
小白直接扒在門縫邊緣,然後微微一用力,厚重的金屬門被他直接扒拉開來,大門開啟。
門後是一條更短、更私密的走廊,連線著幾間看起來像是高階會議室或私人辦公室的房間。
這裡的血腥味濃烈到了令人作嘔的地步,燈光也更加昏暗,只有幾盞應急燈亮著,投下搖曳不安的光影。
走廊的地面上、牆壁上,濺滿了更多的鮮血,彷彿經歷了一場小型的血雨。他們又看到了幾具屍體,有穿著西裝看起來像高階管理人員的,也有同樣穿著安保制服的。死狀同樣慘烈,多為恐怖的撕裂傷,也有一些屍體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彷彿被巨大的力量撞擊或碾壓過。
小白和粟綰小心翼翼地穿過這片血腥的走廊,精神高度緊繃。小白的感知全開,如同無形的觸角,探查著每一個角落,預防可能的襲擊或陷阱。粟綰則緊握著一把從腿部槍套中抽出的特製手槍,槍口隨著目光移動,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他們來到一扇虛掩著的、異常厚重的雙開木門前。門縫裡透出更亮一些的光,同時,一股更加複雜的氣味湧出——濃烈的血腥味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焦糊味,以及某種難以形容的、冰冷的、屬於龍類的威壓殘留。
小白示意粟綰提高警惕,自己則輕輕推開了門。
這是一個極其寬敞、裝修奢華的圓形會議室,正中是一張巨大的環形會議桌。然而此刻,這裡已不再是商討事務的場所,而變成了一個殘酷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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