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蘇婉音準備關門時,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不遠處的牆角,似乎有個身影飛快地閃了一下!
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是誰?
王秀芬?
還是別的什麼人?
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攫住了她,這些天順利的交易都讓她有些麻痺,險些忘了“投機倒把”這頂大帽子扣下來有多嚴重。
剛剛趙寡婦這一來一去,萬一被人盯上……
她猛地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心臟砰砰狂跳,手心裡全是冷汗。
“姐,你怎麼了?”小寶害怕地拉住她的衣角。
“沒事……”蘇婉音聲音有些發顫,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小寶,快去,把外面攤著的餅子全都收進來!快!”
姐弟倆手忙腳亂地將院子裡所有顯眼的痕跡都清除乾淨,剛把最後一批餅子藏進屋裡,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譁聲,似乎有不少人正往這邊來!
蘇婉音的臉瞬間煞白。
難道……真的被發現了?!
她一把將小寶護在身後,手指冰涼,又深呼吸強迫自己鎮靜下來,腦子裡飛速旋轉著對策,抵賴?還是承認?
喧譁聲越來越近,似乎……停在了隔壁王奶奶家門口?
“王嬸子!王嬸子在家嗎?”一個粗嗓門喊道,“公社派活兒了!讓各家各戶出個人,去大隊部領明天挖河渠要用的工具!趕緊的啊!”
原來是通知領工具的。
蘇婉音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後背的衣裳已經被冷汗浸透,還好是虛驚一場。
但這場虛驚,卻是在提醒她,雖然現在的政策風向看著比前幾年緩和,但遠未到可以明目張膽的地步。
她這點小打小鬧,一旦被捅出去,後果不堪設想,即使村裡都是相熟的人來交換,但天下沒有不漏風的牆,保不齊誰就會起壞心思,不然剛剛趙寡婦也不會自己徑直就上門來了。
她想起床底下那些糧食和零錢,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想一個更安全、更隱蔽的方式。
蘇婉音摟緊弟弟,既是安撫小寶也是在給自己勇氣,聲音低沉而堅定:“小寶,別怕,餅子暫時不做了,咱們……得換個法子了。”
“投機倒把”四個字,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時刻提醒著她。
她可以冒險,但不能拿自己和弟弟的安全去賭。
王秀芬的惡意,趙寡婦可能帶來的隱患,還有那個在牆角一閃而過的可疑身影,都在提醒她,必須停下來。
“小寶,”她蹲下身,扶著弟弟瘦弱的肩膀,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咱們的餅子生意,到此為止,從今天起,誰再來問,都說沒有了,姐姐也不會做了,記住了嗎?”
小寶看著姐姐凝重的表情,有些不明白為什麼不能做了,明明這些日子他們姐弟才剛剛能吃飽飯,但還是用力點頭:“記住了,姐,不做了。”
“真乖,”蘇婉音摸摸他的頭,心裡有些發酸,剛剛看到一點改善生活的希望,卻又不得不親手掐滅。
她將床底下東西換了個地方,更加隱蔽地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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