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林默的座標指引,他們如同在黑暗中擁有了導航的旅人,雖然步履維艱,卻方向明確。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又成功定位並淺層接觸了另外兩個“節點”。一個似乎是負責地脈能量收集與分配的“泵站”,另一個則散發著類似生物資訊素調節的波動,可能與影響一定區域內變異生物的行為有關。
每一次接觸都極其謹慎。蘇婉不再嘗試深度連線,而是像學生翻閱目錄一樣,進行最基礎的資訊讀取和能量取樣。林默則在另一端全力解析這些零碎的資料,試圖還原這個龐大系統的區域性執行邏輯。秦風則在每一次探索中擔任哨兵,同時細緻觀察著蘇婉的狀態和周圍環境因節點能量而產生的細微變化。
這過程就像在一所無聲的、危險的遠古課堂上學習。沒有老師講解,只有冰冷的“教材”(遺蹟節點)和需要自行破解的“習題”(資訊流)。而他們三人,就是彼此唯一的同學和依靠。
蘇婉是那個主要“閱讀”教材的人。她的精神力在一次次的淺層接觸中得到錘鍊,變得更具韌性和敏感性。她能更快地調整自身頻率與節點共鳴,也能更精準地“剽取”關鍵資料片段,而不過度消耗自身。她甚至開始嘗試,在讀取資訊的同時,反向注入一絲極其微弱的、代表“友好”或“查詢”的意念,雖然從未得到明確回應,但那冰冷的系統似乎並未排斥。
(在一次接觸後,蘇婉向連結另一端傳遞著體會):“它……沒有‘意識’,但有‘規則’。像一套設定好的複雜程式。我們的連線……似乎被預設擁有了一定的……‘遊客’許可權?”
(林默的反饋帶著肯定的意味):“正確。烙印……是身份標識。協同探測……是驗證行為。我們……在系統白名單內。”
這個發現意義重大!這意味著他們探索遺蹟的風險大大降低,至少不會因為“非法入侵”而觸發系統的防禦機制。
秦風則是課堂上的“實踐觀察員”。他無法直接“閱讀”教材,但他敏銳的觀察力捕捉到了許多蘇婉和林默忽略的細節。他發現,在能量泵站節點附近,植被的長勢和種類與周圍區域有細微但明顯的不同,彷彿享受著更好的“滋養”。而在那個資訊素調節節點附近,他們確實幾乎沒有遭到小型變異生物的騷擾。
他將這些觀察與蘇婉讀取到的節點功能相互印證,使得他們對系統運作的理解從抽象的資料變成了可見的環境影響。
“這套系統,在病毒爆發前,很可能一直在默默地維持著全球生態的某種微妙平衡。”秦風得出推論,語氣帶著一絲震撼,“病毒不是破壞者,而是……一把鑰匙,強行打開了這套系統的大門,讓原本隱藏在幕後的調控力量暴露出來,並被周雲這樣的人濫用。”
蘇婉深以為然。這解釋了為什麼病毒能引發如此定向且劇烈的變化,因為它呼叫的是一套本就存在的、極其強大的環境改造工具。
然而,這所“課堂”也並非絕對安全。在一次前往標記為“環境穩定器”節點的途中,林默突然傳來極其強烈的警報!
(林默的意念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停止前進!能量簽名……高濃度……混亂……非節點本身!是……‘汙染’!周雲的……造物!”
蘇婉猛地拉住秦風,兩人迅速隱蔽到一片岩石後方。透過石縫,他們看到前方山谷中,那個本該散發著柔和穩定能量的節點石碑,此刻卻被一股躁動、晦暗的暗紅色能量場籠罩。石碑表面佈滿了扭曲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異物,不斷搏動著,抽取著節點本身的能量,並將其轉化為一種令人作嘔的、充滿侵略性的波動。
節點周圍的地面焦黑,植被枯萎,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腐敗的氣味。幾隻形態怪異、甲殼閃爍著不祥暗紅色光澤的蠍形生物,正趴伏在石碑基座附近,彷彿在守衛,又像是在接受著那變異能量的滋養。
他們親眼目睹了周雲“汙染”一個系統節點的現場!他不僅在試圖奪取許可權,更是在用他的瘋狂技術改造並腐化這套維持平衡的系統!
一股混合著憤怒和冰冷的寒意席捲了蘇婉和秦風。課堂被玷汙了,圖書館裡闖入了縱火犯。
“不能讓它繼續下去。”秦風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殺意,“它在破壞‘平衡’。”
蘇婉緊緊握住拳,感受著胸口烙印中林默同樣傳來的憤怒與凝重。
“記錄下這個座標,”她冷靜地下達指令,聲音如同結冰的湖面,“以及‘汙染’的能量特徵。我們暫時無法淨化它,但必須知道它在哪裡,以及它在做什麼。”
這不再是探索,而是偵察。對敵人暴行的偵察。
他們悄無聲息地後退,繞開了這個被汙染的山谷。課堂的寧靜被打破,他們真切地感受到了戰爭的臨近,以及守護這遠古系統、阻止其被徹底扭曲的緊迫性。
前方的路,除了求知,更多了一份肅清與抗爭的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