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回到前哨站時，迎接他的是二十雙充滿疑問的眼睛。
通訊室的門在他身後關閉，隔絕了外界的寒風，卻隔絕不了室內的緊張氣氛。團隊成員們圍成一圈——蘇婉、小七、秦風、葉晴、陳啟明，還有其他人。所有的表情都混合著擔憂、恐懼，還有一絲被排除在外的受傷感。
“你和那個東西談了什麼？”秦風最先開口，聲音平穩，但握著武器的手指關節發白。
林默深吸一口氣。他原本決定隱瞞部分資訊，但看著這些一路同生共死的面孔，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信任是雙向的，他要求團隊信任自己，就必須先信任他們。
“全部。”他說，“我會告訴你們全部。但首先，我們需要確定這個地方的安全級別。”
蘇婉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所有通訊監控裝置已經關閉，除非有比播種者技術更先進的竊聽手段，否則這裡是安全的。”
“那就好。”
接下來的半小時，林默詳細描述了與觀察者的對話：關於評估標準從50%降到40%的可能性，關於自己作為“未登記進化模組”的價值，關於72小時後的委員會決定，以及最重要的——關於播種者內部存在激進派系，可能已經在地球活動的事實。
當他說完時，房間裡一片死寂。
王磊第一個打破沉默：“所以……我們不僅要在一年內讓全世界的倖存者達成共識，還要提防一群想提前弄死我們的外星人？”
“總結得很準確。”陳啟明苦笑道。
葉晴走到窗前，望著觀察者消失的方向。“他們內部也有分歧。這不奇怪——如果播種者文明真的存在了數百萬年，沒有分歧才是奇怪的。”
“這意味著什麼？”李靜問，她抱著已經睡著的孩子，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如果我們能找到那些激進派，也許可以和他們談判？或者利用他們和溫和派之間的矛盾？”
林默看著她，意識到這個曾經只是倖存者的女人，思維正在迅速適應這個瘋狂的新現實。“可能性存在。但風險極大。我們不知道激進派的主張具體是什麼，也不知道他們的實力。”
蘇婉調出資料板，開始記錄。“我們需要建立一個威脅評估模型。播種者溫和派——或者至少是遵守現有協議的那一派，他們的訴求是觀察和評估。激進派可能主張更直接的干預，甚至可能認為當前實驗已經失敗，應該直接重置並開始下一輪。”
“重置並開始下一輪……”秦風重複這句話，聲音裡帶著冰冷的憤怒，“對他們來說，我們只是一個實驗編號。”
“是的。”林默承認，“但我們現在有機會改變那個編號的意義。72小時後，委員會的決定可能給我們帶來轉機。但在這三天裡，我們必須有所作為。”
“做什麼？”小七問，“我們連那些激進派在哪裡都不知道。”
“我們不需要知道他們在哪裡。”林默走到控制檯前，調出全球地圖，“我們需要做的是，向所有已經建立聯絡的倖存者群體分享這個資訊。不是作為一種威脅，而是作為一種……團結的契機。”
他轉過身，面對所有人：“如果播種者內部都有分歧，那人類的倖存者群體有分歧不是更正常嗎？但關鍵在於，在面對共同的外部威脅時，我們能否暫時放下分歧，建立某種合作框架。”
葉晴若有所思：“你是說，把播種者激進派的威脅，作為一個推動各方合作的外部壓力？”
“正是。”林默點頭，“格陵蘭、西伯利亞、阿拉斯加、南太平洋——他們可能各自為政，但如果知道有一群外星人可能隨時決定‘清理’地球，我想這會改變他們的優先順序。”
蘇婉已經開始起草通訊稿。“我們需要謹慎措辭。不能製造恐慌，但必須傳達緊迫性。我建議使用‘未經確認的敵對觀察者’這個說法，而不是直接說‘外星人激進派’。”
“同意。”秦風說，“另外，我們應該提議將30天后的多方會議提前。72小時後我們得到委員會決定，如果是積極的，我們可以帶著新的籌碼去談判。”
“如果是消極的呢？”張建國問出了所有人心裡的話。
林默沉默了片刻。“如果是消極的，我們仍然需要會議。只是那時候，我們可能需要討論更激進的方案了。”
“比如什麼？”
“比如……”林默的聲音很輕，“如何向播種者證明，即使他們認為我們失敗了，我們仍然值得繼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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