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帶人從後山選了幾百株碗口粗的松樹,按他的要求,每株皆帶土球移栽:“土球需有樹幹五倍大小,草繩捆紮防散。”
他邊指揮邊示範,用腐殖土混合泥沙填穴,確保土壤通氣透水。
江雲讓陳希修剪松枝,剪去枯弱枝杈,僅留主冠三分之一,以減少水分蒸發。陳希嘀咕道:“剪這麼狠,樹還能活?”
江雲瞪了他一眼:“少說風涼話,好好幹活!”
陳希摸了摸頭,笑道:“姑娘說什麼就是什麼!我照辦就是!”
秦洛沉聲道:“沈姑娘說過,松樹移栽需‘斷其枝葉,保其根本’——這是《百匠田園錄》的法子!”
待松樹栽畢,秦洛命人於“死門”“驚門”等險位佈設陷阱:
他仿捕鳥之法,將柔韌松皮擰成螺旋活套,埋於落葉下。一旦踩中,樹皮彈起絞住腳踝,將人倒吊半空。
秦洛按沈青河圖紙,挖深六尺、寬三尺的土坑,坑底插削尖竹刺,上覆草蓆浮土。
生門兩側高坡堆壘圓木,以藤蔓牽引。遇敵時斬斷繩索,圓木順坡滾落,專衝騎兵隊形。
看似平坦的生門通道,實則暗藏殺機。
沈青河帶人將黃芩藥渣混入沿途土壤,她解釋道:“金軍戰馬嗅覺靈敏,厭此氣味,必繞道陷阱方位。”
只見那通道兩側松枝上懸空掛細鐵絲,夜色中如無形利刃,專割咽喉。
三日後,沈青河親自查驗,見松林佈局與圖紙分毫不差,頷首道:“秦大哥果然心細。”
她忽指著一株歪斜的松樹輕笑,“秦大哥,此樹不妨再歪些——金人若見林木整齊,反生疑心。”
秦洛點了點頭,當即踹倒兩株,又撒些枯枝敗葉,偽作天然雜亂之態。
與此同時,木匠張五已經帶了十幾個幫手去修繕那酒肆。
那酒肆是一棟頗為精緻的二層小樓,原先是官道上一處熱鬧的歇腳地,可如今卻是門窗歪斜,樑柱蛀蝕,簷下結滿蛛網。
張五繞著屋子轉了一圈,指尖在木料上輕叩,聽著回聲判斷腐朽程度,忽然笑道:“這骨架還算硬朗,修它比新建省三成工料!”
他指揮眾人將腐朽的樓板拆下,並用榫卯將樓板咬合成整體,接縫處嚴絲合縫,連張薄紙都插不進。
“老張,這樓梯扶手歪了!”楊勳指著略顯傾斜的欄杆嚷道。
張五叼著旱菸袋,眯著眼打量著,突然掄起斧背狠砸立柱底部,卻見整段樓梯如活物般“咯吱”扭轉,扶手瞬間筆直。
眾人皆瞠目結舌,他卻嘿嘿笑道:“這是老祖宗傳下的‘木龍調脈術’,專治房屋筋骨錯位。”
最險的是正廳大梁——中間一段已被白蟻蛀空,稍受力便會斷裂。
張五卻不急著更換,而是命人先支起木架穩住結構,自己取來幾塊老榆木板,斧鑿齊下,竟將木板削成榫卯交錯的“補骨”。
“看好了!”他赤腳躍上木架,將“補骨”卡進樑柱蛀空處,又灌入松脂混合石灰的黏膠。
眾人皆仰頭驚歎:那“補骨”與原有梁木嚴絲合縫,宛如天生!
張五又將破損的窗欞拆下,刨去腐朽部分,餘料拼成鏤空雕花的屏風;斷裂的桌腿重新接榫,卻比原先更結實。連廢棄的酒桶都被他改成櫃檯鑲邊,木紋拼出連綿的山巒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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