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筱風抬眼見到謝玲兒那絕世容顏,不由得心神一顫,手中烏木摺扇“啪”地墜地,狐裘大氅滑落肩頭也渾然不覺。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肌膚勝雪卻非病態蒼白,而是透著凍梨般的瑩潤;鼻樑秀挺如精雕羊脂玉;唇若櫻瓣,因緊抿而顯出一絲倔強。
尤其那眉間硃砂,在雪色映照下竟似滴血般鮮活,讓他想起終南山獵鹿時見過的白狐——警覺又純淨,讓人既想靠近又不敢唐突。
“姑娘……”他喉結滾動,聲音發顫,“這藥湯乃家傳秘方……”辯解的話說到一半,卻見謝玲兒冷眸掃來,長睫如覆霜蝶翼般輕顫,頓時語塞……
沈青河等人迅速圍了上來,秦洛的手已經按在劍柄上。
然而,那柴筱風卻渾然不覺,目光仍然痴纏在謝玲兒身上。
“姑娘好美啊!比月中嫦娥還美!真是讓人憐愛!”他喃喃自語。
謝玲兒卻聽到了他的話,滿臉通紅,嗔怒道:“你這登徒浪子!”說罷,她轉身便欲離去。
柴筱風這才如夢初醒,慌忙上前兩步,攔住了她:“姑娘且慢!”
“在下……柴筱風……並非有意唐突……”他結結巴巴解釋道,平時的伶牙俐齒,彷彿在此時消失了……
沈青河冷眼旁觀,不動聲色地擋在謝玲兒面前,正色道:“這位大官人想必就是柴莊主吧?在下屯田司沈青河,我且問你,這湯中的毒藥是怎麼回事?”
柴筱風打量了一下沈青河,心中暗道:這姑娘也生得好美啊!卻不及剛才那位姑娘!
他定了定神,面色一正,抱拳道:“原來是屯田司沈姑娘,久聞大名,在下失禮了!”
柴筱風快步上前,指尖蘸取藥湯輕抿,舌尖觸到那暗紅色的液體,瞳孔驟然收縮,果然有股辛辣的苦味。
他目光如電,掃過身後僕役,忽然間,他足尖輕點,身形如鷂鷹撲兔,掠向一名青衣小廝。
小廝拔出匕首,刀鋒剛現,柴筱風已變掌為爪,一記“金絲纏腕”扣住其脈門。
只見他右手如靈蛇纏枝,沿對方腕骨一旋一擰,指節精準壓住“太淵”“神門”二穴,暗勁透骨而入。
那小廝整條手臂頓時筋絡痠麻,匕首“噹啷”墜地。
未等對方掙扎,柴筱風左手並指如劍,輕點其“檀中穴”。
這一指看似輕描淡寫,實則蘊含“內勁”,指風過處,那小廝雙目圓睜,如遭雷擊般癱軟倒地,連驚呼都未能發出。
“好俊的功夫!”江雲暗自嘆道,從出手到點穴制敵,毫不拖泥帶水。
柴筱風對眾莊丁冷聲道:“關入地牢,嚴加審訊!”
他轉身又向沈青河深深一揖:“柴某疏忽大意,險些釀成大禍。今夜設宴賠罪,望姑娘賞光。”餘光卻仍忍不住瞥向謝玲兒……
沈青河驚疑不定,奇道:“柴莊主是如何識破這細作的?”
柴筱風負手而立,淡淡道:“在下自幼過目不忘,莊中僕役和護衛共一千零二百七十三人,從廚娘到馬伕,皆記得形貌特徵。”
他頓了頓,“此人雖喬裝成雜役,但耳後有一道疤,莊中並無此人。且他腳尖始終朝外,是隨時準備逃走的姿態。”
“更可疑的是眼神。”柴筱風摺扇一展,“剛剛發粥之時,此人一直偷瞄藥桶,分明是心懷鬼胎。”
謝玲兒聞言,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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