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幾步上前,一把抓起蠟燭,指尖觸碰到燭身時,敏銳地察覺到細微的顆粒感,再仔細一看,燭芯周圍還凝結著晶狀的淡黃色物質。
“這蠟燭有問題!”沈青河說著,立刻將蠟燭遞給紫蓮。
紫蓮接過蠟燭,湊近輕輕一嗅,瞳孔瞬間急劇收縮,驚道:“這蠟燭裡摻了東西!”
說罷,她用銀刀刮開燭身,內層猩紅的芯料露了出來。
她解釋道:“某種迷香被灌進燭芯,燃燒時隨著熱氣揮發,怪不得死者毫無掙扎痕跡。”
謝玲兒看向那未燃盡的蠟燭,臉上露出了異樣的神色……
沈青河心中焦灼,目光如刀般掃過屋內每一寸角落。
她猛地抬頭,指向房梁:“陳希,上屋頂查!”
陳希咧嘴一笑,縱身躍上屋頂,仔細檢視痕跡。
片刻後,他探身向下喊道:“茅草完好,屋頂的積雪連個腳印都沒有!難不成兇手會穿牆術吧?”
江雲冷哼一聲,“這兇手裝神弄鬼的,我們燕山派殺人,從不搞這些彎彎繞繞。這般故布迷局,我也是頭回見。”
沈青河靜立片刻,屋內,血腥氣與艾草香相互交織,在搖曳的燈火中,氤氳成一片詭譎的霧靄。
“先弄清殺人動機……”她聲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詢旁人,“是仇殺?劫財?還是……”
她突然抬眸,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屋內紋絲未動的箱子,分析道,“若是劫財,為何這裝銀錢的樟木匣連漆皮都未蹭破?若是仇殺……”
她緩步走向搖籃,指尖輕輕觸碰著女童攥著飴糖的僵硬小手,“為何連兩歲稚子都不放過?”
她轉身時,果斷下令:“陳希,去查!周天入谷前是販夫還是走卒?做何營生?可曾與金軍鐵騎遭遇過?亦或是……”
她的聲音驟然轉冷,“與杜充那支‘滄州軍’有過關聯!再仔細查一查他在谷中與誰一起喝酒聊天,又與誰有秘密往來!重點詢問李掌櫃,他經手流民登記時,可曾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陳希抱拳領命,轉身而去……
待陳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沈青河忽地想起北麓那具雪地殘骸。
她緩步走到窗前,喃喃自語道:“這兩人……莫非……有何關聯?”
她瞳孔微微收縮,心中暗道:難道說是那人殺了周天,然後冒著風雪連夜出谷,結果在途中遭遇了狼群?
她靜靜地站在視窗,此時,窗外又紛紛揚揚地下起了鵝毛大雪……
一時辰後,陳希踏著積雪匆匆返回,眉宇間凝著深深的困惑。
他抖落肩頭的雪粒,沉聲稟報:“姑娘,此事蹊蹺得很!”
陳希展開李掌櫃提供的登記冊,指尖點著“周天”那一欄,面工整地記錄著:“原籍陳留縣周家莊,農戶,因杜充掘黃河堤致家毀,攜妻兒逃難至此。字跡清晰,毫無塗改痕跡,而谷中也沒有和周天有過深交的人。”
沈青河輕嘆一聲,“如此一來,這案子就棘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