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百花谷的守歲宴看似熱鬧非凡,實則暗流湧動。
謝玲兒微微頷首,對著段迎春輕聲說道:“那就有勞段大嬸了。”
她轉身走進被篝火映照得通明的喧鬧人群中,屠蘇酒的暖香撲面而來,可這香氣卻怎麼也暖不了她心底的冰冷。
段迎春微微佝僂著腰,如同尋常僕婦一般,在宴席之間自如地穿梭。
當她行至宋倩的席前時,突然佯裝踉蹌,朝著宋倩的方向倒去。
“哎呀!”
她故作驚慌地驚呼一聲,順勢伸手扶住桌子,而袖口卻恰到好處地拂過宋倩的湯碗。
就在這一瞬間,她指尖在碗沿輕輕一蹭,事先塗在指甲縫裡的“天仙散”便悄然無聲地落入湯中。
這毒藥無色無味,遇到溫熱的湯汁即刻融化,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以至於坐在宋倩身旁的秦洛都絲毫沒有察覺。
與此同時,謝玲兒正與沈青河一同飲著屠蘇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倒映出她強作鎮定的眉眼。
“願來年穀中安康!”謝玲兒舉起酒杯,勉強擠出一絲淺笑,目光卻若有若無地朝宋倩的方向掃去。
她將酒飲下,那酒卻彷彿淬了針一般,刺得喉間生疼。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秦洛正小心翼翼地吹涼雞湯,準備餵給宋倩。
她的手猛地一抖,屠蘇酒灑了滿襟。
沈青河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忽然舉起酒杯:“玲兒妹妹,我再敬你一杯,感謝你這些日子對傷員的救治。”
謝玲兒沒有回應,依舊怔怔地望向秦洛和宋倩的方向。
“玲兒!”沈青河又喚了一聲。
“啊!?”謝玲兒這才回過神來,心不在焉地問道:“姐姐,你剛才說什麼?”
沈青河微微一笑:“玲兒妹妹這是怎麼了?今日看起來像是有心事?”
“無妨,姐姐莫擔心,奴家只是喝多了,頭有一些暈。”謝玲兒輕嘆一聲,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
此時,秦洛的湯勺已然遞到宋倩唇邊,雞湯升騰起的熱氣氤氳而上。
宋倩蒼白的唇瓣微微張開,正要嚥下這勺雞湯……
“鐵柱!鐵柱!你醒醒啊!”
鄰桌陡然爆發出的驚呼聲,猶如利刃一般,瞬間劈開了原本喧鬧的氛圍。
只見張木匠抱著癱軟如泥的鐵柱,心急如焚地拼命拍打他的臉頰,大聲叫嚷著:“遭了!這傻小子肯定是屠蘇酒喝多了,醉死過去了!”
秦洛的動作猛地一頓,湯勺“噹啷”一聲掉落回碗中,濺起幾滴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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