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人已如離弦之箭般,朝著鄰桌衝了過去。
那碗被下了“天仙散”的雞湯,就這麼孤零零地留在案上,熱氣也緩緩消散。
段迎春在人群外圍,眼神瞬間一厲,剛打算趁機上前,卻冷不防被一名端著醒酒湯的婦人撞了個趔趄。
“段嬸子快搭把手!把這葛根汁給鐵柱灌下去!”
謝玲兒的指尖死死摳住桌沿,目光緊緊黏在那碗湯上,緊張得幾乎窒息。
她眼睜睜看著段迎春被迫接過醒酒湯,眼中閃過一絲不甘的寒光,卻也只能假意殷勤地奔向鐵柱。
沈青河不動聲色地扶住謝玲兒微微發顫的手臂,聲音壓得極低:“玲兒,你方才一直盯著看的……究竟是鐵柱,還是秦大哥?”說著,她的指尖不著痕跡地輕輕掠過謝玲兒冰涼的腕脈,“你的心跳好快。”
謝玲兒猛地抽回手,強擠出一抹笑容:“姐姐說笑了,我只是擔心鐵柱……他要是出事,大家這年可就過不好了。”
恰在此時,秦洛厲聲喊道:“大家都別動!鐵柱中毒了!酒裡有毒!”
秦洛這聲厲喝猶如驚雷炸響,原本熱鬧的宴席瞬間陷入死寂。
方才還在喝酒的人群,此刻驟然凝固,無數雙驚恐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癱軟在地的鐵柱。
紫蓮一個箭步衝上前,迅速用指尖翻開鐵柱的眼皮檢視瞳色,又急忙探了探他的頸脈,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瞳孔已經渙散,脈象浮亂!是‘醉魂散’的毒!玲兒!趕緊拿解藥來!”
謝玲兒被這聲呼喊驚醒,手忙腳亂地從懷中掏出青瓷藥瓶遞過去。
紫蓮一把拔開塞子,將赤色藥丸塞入鐵柱舌下,急切地說道:“快取雪水來!化藥催吐!”
幾名婦人趕忙捧來雪團,紫蓮用雪水灌入鐵柱口中,同時用手指按壓他的喉部催吐。
鐵柱猛地抽搐了幾下,嘔出大量混著酒氣的黑水,臉色由青轉白,終於艱難地喘過一口氣來。畢竟這“醉魂散”如果劑量大的話,也是足以致命的。
沈青河已迅速閃到秦洛身側,聲音雖壓得極低,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秦大哥,周雄恐怕就在附近!毒酒不過是個幌子,他真正的目標很可能是糧倉或者密道!”
她目光銳利如刀,緊接著說道:“讓陳希和阿術魯帶著獵犬順著酒的氣味去搜查。既然毒下在了酒裡,肯定會留下沾染酒氣的痕跡!”
秦洛眼中寒光一閃,當機立斷地揮手召來陳希。
不過片刻,虎翼營的精銳們便悄無聲息地散入夜色之中,手中的火把如同游龍一般,迅速封鎖了各處要道。
阿術魯牽來獵犬,那獵犬嗅了嗅酒罈裡的殘液,立刻狂吠著朝西北方向衝了過去!
鐵柱嘔出毒酒後呼吸漸穩,眾人長舒一口氣。
謝玲兒指尖卻仍在袖中微顫,那碗本應餵給宋倩的毒湯仍擱在案上,如同懸頂之劍。
她垂眸掩住眼底驚瀾,心中暗忖:“幸好我剛剛在鐵柱酒碗中摻入了‘醉魂散’,又提前沿西北山道灑酒引犬……段迎春此刻定以為是周雄下得毒,如今局勢未明,她暫不敢再對倩兒姐姐下手。”
沈青河眉頭緊鎖:“這下毒者似乎並不想要鐵柱的命。”她抬眼看向謝玲兒,“倒像刻意要引發這場混亂。”
謝玲兒背脊一涼,強作鎮定道:“或許是周雄手中毒藥不足?”
恰在此時,阿術魯疾步來報:“沈姑娘!獵犬循酒氣追至西北山道,卻發現酒漬止於一處斷崖!崖下積雪無痕!”
沈青河輕嘆一聲,“看來此事並沒有我們想得這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