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微冷靜與她對視,視線穿透她故作平和的眼底,直抵她心底,清晰捕捉到假慕知微靈魂深處藏不住的慌亂與不安。
忍不住感慨,這女人的演技著實精湛。
哪怕呼吸紊亂,心跳失控,面色和神情卻分毫未變。
慕知微沒和她做口舌爭辯,單單地地道:“我持有信物,還有洛家祖母給的姑奶奶遺物。你一口咬定我是假冒之人,那就請你先拿出證據證明我是假的。”
“你是假的需要什麼證明?假的就是假的。”
假慕知微沒被牽著走,整個人反而更加平靜。
慕謙的情緒終於平復,他不贊同地看著慕知微:“我能認不出自己的親生女兒?我女兒一直在慕家,肯定是你盜取我女兒的信物,蓄意冒名頂替。你最好老實交代此番假冒官家嫡女究竟有什麼圖謀!”
一旁的假慕知微順著慕謙的話,擺出深明大義的模樣規勸:“這位姑娘,我知曉你只是想得好處。錢財我可以給你,可假冒官家嫡女乃是重罪,一旦定罪是要坐牢受刑的。”
聽到這裡,慕知微的嘴角勾了勾。
這兩位一唱一和的真默契,不愧是能成為父女的。
自始至終,兩人都絕口不提御賜的信物到底是什麼。
要麼是二人都不清楚信物是什麼;要麼就是故意的。
慕知微沒有和二人糾纏爭辯,轉頭看向皇帝。
到了此刻,她們二人的真假,不是這父女二人說了算,而是皇帝。
當然,前提是這位皇帝,在意真假。
皇帝反覆摩挲著掌心的項鍊,眸光緩緩掃過殿內眾人。
驀然想起舊事:洛天驕特意求過他,慕家長女不入後宮、不做皇子妃;拿走信物時,還特意囑咐他對此事嚴格保密。
如今才明白,天驕要他保密,不止是瞞著朝堂眾人,更是瞞著慕府上下所有人。
想到自己的疏漏——單憑一張相似的面容,再加慕謙一句口頭擔保,就草草認定了嫡女身份,放棄深究核驗。
皇帝心底泛起鬱色。
此事說出去,有損帝王威嚴,他絕不能讓任何人知曉自己的疏忽。
但眼下,他也不能再任由慕府父女矇騙,一錯再錯。
皇帝收斂所有多餘情緒,冰冷威嚴地看向跪地的慕謙:“慕卿家,可知朕當年賞賜慕府嫡女的信物是何物?”
這話一齣,慕謙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渾身緊繃。他慌忙擦去頰邊冷汗,心底忍不住暗罵已故的洛玉荷。
皇上賜下這麼重要的信物,為什麼從來沒有告知過他?
他從不反思自己,反倒把所有麻煩都歸咎於離世的洛玉荷,埋怨她死後還給自己留下這禍端。
慕謙大腦飛速運轉,瞬息之間盤算好推脫的說辭,擺出一副愧疚又無辜的姿態。
“啟稟皇上,是臣失職。小女降生之時,臣忙於朝堂公務,無暇顧及內宅瑣事。先夫人將內宅打理得很好,府中大小事務從不用臣費心。長女持有聖上御賜信物一事,她從未告知於臣。後來玉荷病逝,嫣娘入慕府打理內宅,此事更是無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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