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微聽著他冠冕堂皇的說辭,唇角揚著淡淡的嗤笑。
朝堂三品尚書,把內宅不修當成推脫罪責的藉口,不愧是軟飯硬吃的男人。
皇帝心裡清楚自己也有疏忽,懶得糾結慕謙的說辭,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假慕知微。
“你一口咬定自己是真正的慕家長女。那你定然清楚,這御賜信物到底是什麼。”
假慕知微垂著腦袋,身子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
從來沒人跟她提過什麼御賜信物,她半點頭緒都沒有,連胡亂猜測都無從下手。
眼下生死只在一念之間,飛速權衡利弊,轉瞬間就做出取捨。
重重叩首,額頭抵著冰冷地面:“民女不知信物是何物。當年慕大人與夫人尋到民女,說府中大女兒走失,民女容貌與原主有幾分相似,便提議讓民女頂替慕家大小姐。民女貪戀慕府嫡女的身份,不捨那般榮華富貴,一時糊塗便應下了。”
她話音剛落,慕知微一聲輕笑緩緩響起:“慕家恰好缺一人頂替嫡女,你又恰好憑空出現,這一切真是巧合得剛剛好。”
她沒有厲聲質問,只緩緩道出自己疑惑的點。
嫡女失蹤,為何不光明正大報官搜尋,反倒私下尋容貌相似的女子頂替?
偌大京城,人海茫茫,又怎會剛好尋到你一人?
更甚者,頂著身份的你,還定下了皇子婚約。
話沒有說的太透,可是其中的可疑之處太多太多了。
皇帝見多陰謀詭計,只這一句,就明白了慕謙夫妻並不無辜。
甚至,他們的圖謀還不小。
目光落在始終身姿挺拔的少女身上,豔紅衣裙耀眼奪目,卻不及她本人半分光彩。
“洛家是不是給了你不少天驕的遺物?”
帝王這話問得突兀,聽不出半分喜怒。
慕知微雖疑惑,依舊如實點頭:“除了姑奶奶生前最愛的一套頭面,其餘所有同材質的首飾,洛家全都交予我了。”
皇帝自上而下將她打量一圈,終於收回複雜詭異、令人不適的視線。
慕知微依舊一頭霧水,長輩間塵封的過往她全然不知,參不透皇帝此舉深意。
好在那份縈繞周身的壓迫感盡數散去,她緊繃許久的心絃,稍稍鬆緩。
皇帝轉頭看向癱跪在地的慕謙:“嫡女當年走失,你為何不尋,反倒找人冒名頂替?”
慕謙滿臉惶恐,連忙說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因為玉荷的孃家,大舅子雖然不會來京城,可我也怕他找我麻煩。知衡丟了,接著知微也丟了,臣怕岳父岳母承受不住,所以私底下一直派人找知微,尋到此女也是權宜之計,待找到知微就換回來……只是沒想到,知微脫險後卻遲遲沒回家……”
他一副懼怕洛家、處處為岳家考量的模樣,演得惟妙惟肖。
京中人人皆知,他雖官至尚書,可身為洛家女婿多年來始終被洛家壓一頭。
如今,親生女兒回來了卻沒回家,反倒入宮揭發生父,說出去於他名聲有損,慕知微亦會落得不孝的罵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