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群島會議的餘威尚在海上回蕩,而一場更為隱蔽、卻影響更深遠的侵蝕,已在寧國的土地上悄然展開。
旭日初昇,薄霧未散。
寧國東南沿海的望海港,迎來了數艘吃水極深、樣式奇特的大型海船。
它們懸掛著不起眼的商號旗幟,緩緩靠岸。
船板放下,湧下的並非光鮮的商旅,而是黑壓壓一片、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人群。
男人佝僂著背,女人緊緊抱著懵懂的孩子,老人眼中是一片麻木的灰敗。
他們拖拽著僅有的、捆著破舊家當的包袱,如同被驅趕的羊群,惶恐又茫然地踏上這片陌生的土地。
這是鄭和指揮的“人道艦隊”輸送來的第一批“海外墾荒招募工”。
他們大多來自雲煌境內因連年加稅、或是遭遇災荒而破產的農民,其中也混雜著少數被林府暗中招攬、在雲煌鬱郁不得志的失意文人和破落武者。
鄭和站在旗艦艦橋,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他的任務是輸送,將這些在故土無法生存的“燃料”,精準地投放到寧國這臺已然開始出現鏽跡的機器之中。
生存的本能驅使著這些流民。
他們一上岸,便如同水滴滲入乾涸的土地,迅速消失在港口區,為了餬口,他們願意接受任何工作,哪怕工錢被壓到極低。
碼頭扛包、礦山挖石、或是進入那些由“海晏行”及其關聯商會新建的、效率驚人卻管理嚴苛的工坊。
他們的到來,立刻擠壓了寧國本土底層苦力和手工業者本就狹窄的生存空間。
“憑什麼搶我們的活幹!”
“滾回你們老家去!”
衝突在積聚。
終於,在一個悶熱的午後,望海港的碼頭上,因為爭搶卸貨的活計,一群本地力夫與幾名新來的流民發生了口角,繼而演變成鬥毆。
棍棒、石塊橫飛,叫罵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
鮮血染紅了碼頭粗糙的石板,雙方都有人頭破血流,躺在地上呻吟。
怨毒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深深的裂痕,已然種下。
……
與此同時,在寧國都城的茶樓酒肆裡,另一種無形的侵蝕也在蔓延。
說書人醒木一拍,嗓音洪亮。
“今日不說那前朝舊事,單表一位東海賢主,姓林名婉兒,真真是菩薩心腸,英雄膽略!”
“傳聞其麾下能人異士眾多,於那海外仙島之上,推廣神種,畝產千斤!更開設有教無類之學堂,便是寒門子弟,亦有出頭之日!”
“更有那‘雷火神舟’,巡弋四海,保境安民,使得商路暢通,萬民感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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