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去等於送死!”特莉絲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不像是法師,“城防軍全城搜捕你,指控你謀殺了拉多維德·馮·阿德伯特!那傢伙是泰莫利亞最有權勢的貴族之一,他的家族正懸賞一千克朗要你的腦袋!”
傑洛特的臉上掠過一絲罕見的煩躁:“我沒殺他。那晚我確實在場,但到的時候他已經死了,胸口插著我的匕首——明顯是栽贓。”
“我知道你沒殺他!”特莉絲的聲音提高,“但你怎麼證明?匕首是你的,守衛看到你在兇案現場附近出現,甚至還有目擊者聲稱看到你進出拉多維德的宅邸。這是精心設計的陷阱,傑洛特,有人想讓你消失!”
“那為什麼?”傑洛特眯起眼睛,“誰想阻止我解除公主的詛咒?”
特莉絲沉默了幾秒,然後壓低聲音:“我查到一些事。拉多維德最近與尼弗迦德大使館有秘密往來。他的死……可能不是偶然。而且,殺害他的手法很專業,是職業殺手,不是臨時起意的搶劫或仇殺。”
傑洛特思考著。
獵魔人的直覺告訴他,這一切都連在一起:公主的詛咒,尼弗迦德特使的到來,貴族的謀殺,以及針對他的陷害。
“弗爾泰斯特知道這些嗎?”他問。
“恐怕不知道全部,”特莉絲搖頭,“王宮現在完全封鎖,連我的情報都進不去。希拉德大師可能知道一些,但他……立場不明。班·阿德學院內部正在分裂,有些人主張與尼弗迦德合作,認為皇帝的統一計劃有利於魔法研究的長遠發展。”
傑洛特發出一聲低沉的哼聲:“魔法師總是以為能控制一切。恩希爾·恩瑞斯不是慈善家,他想要的是整個大陸。”
“我知道,”特莉絲嘆息,“但現在的情況是,你不能露面。城防軍、拉多維德家族的私兵、甚至某些術士都在找你。如果你現在去王宮,可能在見到弗爾泰斯特之前就被亂箭射死。”
傑洛特看著門的方向。
又一聲嚎叫傳來,比之前更加痛苦。
他能想象地牢裡的場景:女孩被鐵鏈鎖著,身體在人與怪物之間扭曲,理智被原始的嗜血慾望吞噬。
“我必須見她,”他說,聲音堅定,“月圓之夜是後天。在那之前,我需要準備儀式,需要了解詛咒的最新變化。如果尼弗迦德人提供了什麼解藥,我必須確認它是否有效,或者是否是陷阱。”
特莉絲咬著嘴唇,顯然在思考。
最後,她下定了決心:“我幫你。但不是硬闖。我有進入王宮的密道——古老的下水道系統,只有少數人知道。我們可以從那裡潛入,避開守衛。”
傑洛特看著她:“為什麼幫我?這很危險,特莉絲。如果被發現,你可能會被指控叛國。”
紅髮術士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苦澀,也有堅定:“因為我相信你。因為公主是無辜的。也因為……”她停頓,“我不喜歡尼弗迦德人在這裡玩弄陰謀。泰莫利亞可能有很多問題,但它不該被帝國吞噬。”
傑洛特點頭,這是他能得到的最接近感謝的表達。
他檢查了武器和藥水,確保每樣東西都在該在的位置。
“我們需要多久?”他問。
“如果順利,兩小時能到達王宮地下層。但那裡可能有魔法警報,我需要時間解除。”特莉絲也開始整理裝備,“我們午夜出發,那時守衛換班,是最鬆懈的時候。”
她看向傑洛特,眼中閃過憂慮:“但答應我一件事: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撤退。活著才能戰鬥。死了的獵魔人救不了任何人。”
傑洛特沉默片刻,然後點頭。
這不是承諾——獵魔人很少承諾——但至少是認可。
燭火在微風中搖曳,地下室重歸寂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巡邏隊腳步聲,和更遠處王宮方向那令人不安的、非人的嚎叫。
月懸高空,蒼白而圓滿,像一隻冷漠的眼睛注視著維吉瑪,注視著所有在夜色中活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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