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奧森弗特的第四天,國王大道開始從維登平坦的沿海平原逐漸爬升,進入丘陵地帶。
道路兩旁,橡樹和山毛櫸的葉子染上了深紅與金黃,在秋日陽光下如火如荼。
空氣變得清冽,帶著泥土和腐葉的氣息,與港口城市的鹹腥海風截然不同。
亞斯克爾——或者說丹特里恩——騎在最前面,他的心情明顯比在奧森弗特時輕鬆許多。
詩人騎馬的姿態熟練而放鬆,不時回頭向同伴們介紹沿途風景。
“看那邊,那片蘋果園屬於老貝克家。”他指著道路右側一片整齊的果樹,“他釀的蘋果白蘭地在整個維登都有名。可惜現在不是收穫季節,不然我們可以用兩首歌換一壺好酒。”
哈涅爾觀察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在《巫師》遊戲中,他無數次走過類似的虛擬道路,但真實的感官體驗完全不同——馬蹄踏在夯土路面上的沉悶聲響、秋風拂過臉頰的涼意、遠處農舍升起的炊煙,還有那種空曠原野特有的寂靜與遼闊。
“維登人大多數是農民和手藝人。”丹特里恩繼續他的導遊解說,“務實,勤勞,不太關心遠方的戰爭,除非戰火燒到自家田裡。但這兩年不一樣了,尼弗迦德的威脅讓最偏遠的村莊都感到了不安。”
他指向遠處一座建在山丘上的石制瞭望塔:“那是三個月前新建的。以前維登邊境的防禦主要針對科德溫和瑞達尼亞,現在卻要面向南方和東南方。”
艾麗婭騎在哈涅爾右側,始終保持警覺。
每當有商隊或巡邏隊從對面過來,她都會下意識地拉低斗篷兜帽,將臉隱藏在陰影中。
昨天下午,一支尼弗迦德風格的商隊——掛著中立城邦旗幟,但護衛穿著類似尼弗迦德軍裝的皮甲——與他們交錯而過時,哈涅爾注意到艾麗婭的手緊緊握住了韁繩,指節發白。
“你害怕尼弗迦德人。”當晚紮營時,哈涅爾試探性地問。
艾麗婭撥弄著營火,火光在她臉上跳躍:“不是所有尼弗迦德人,是某些特定的人。帝國情報部門裡……有認識我的人。”
她沒有多說,但哈涅爾能猜得到:艾麗婭直屬於恩希爾大帝,被派往中土尋找希裡,現在突然無故返回大陸,若是被恩希爾發現,會是滅頂之災。
萊戈拉斯通常騎在隊伍最後,擔任警戒。
精靈的感官能捕捉到人類無法察覺的細節:一里外林中的鹿群、空中鷹隼的軌跡、風中夾雜的遙遠人聲。
但這兩天,萊戈拉斯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
“那些標誌是什麼?”
第五天中午休息時,萊戈拉斯指著路旁一根木樁上的符號問。
那是一個粗糙的刻痕,像是某種警告標誌。
亞斯克爾看了一眼,表情變得不自然:“那是非人勿入的標誌。有些村莊不歡迎精靈、矮人或其他非人種族。”
萊戈拉斯皺眉:“為什麼?”
“恐懼,偏見,還有……歷史遺留問題。”丹特里恩嘆氣,“在北方諸國,非人種族和人類的關係一直很複雜。有些精靈族裔認為這片土地原本屬於他們,人類是入侵者。而人類則認為精靈傲慢,拒絕融入人類社會。矛盾積累了幾百年,爆發過沖突,留下了傷痕。”
哈涅爾想起《巫師》世界的設定:精靈曾是大陸的主人,但人類到來後,透過戰爭和生育優勢逐漸成為主導種族。現在大多數精靈要麼隱居在森林中,要麼生活在人類城市的貧民區,承受著歧視和壓迫。
這與中土世界截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