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裡坐滿了人：商人、傭兵、本鎮居民，還有幾個看起來像小貴族的旅人。
談話聲、碰杯聲、老闆娘響亮的招呼聲交織成熱鬧的喧囂。
亞斯克爾壓低聲音彙報：“打聽到幾件事。第一，從維登來的商隊說，尼弗迦德在東線又推進了，佔領了瑪哈坎山脈的兩個關鍵隘口。矮人們退守更深的山堡，但損失慘重。”
哈涅爾皺眉。
瑪哈坎山脈的矮人是北方重要的盟友，他們的陷落會開啟通往科德溫和瑞達尼亞腹地的通道。
“第二，”亞斯克爾繼續說，“關於維吉瑪的傳言越來越怪。有人說宮廷鬧鬼，有人說公主得了怪病，還有人說國王請了獵魔人——不止一個，是好幾個，包括我那個有名的摯友白狼傑洛特。”
“好幾個獵魔人？”萊戈拉斯問，“獵魔人不是獨來獨往的嗎？”
“通常是的，但這次事情顯然不普通。”丹特里恩喝了一口啤酒，“更奇怪的是，有傳言說班·阿德魔法學院的術士也收到了秘密邀請。維吉瑪可能要召開某種……特別會議。”
艾麗婭的手指無意識地轉動酒杯：“仙尼德島會議提前了？或者……是別的會議？”
“仙尼德島？”哈涅爾記得這個地名——在巫師世界中，那是術士的聖地，也是重大政治事件的發生地。
“術士們的最高集會，”艾麗婭解釋，“通常每十年一次，討論魔法事務和政治立場。下次會議應該在明年春天，但如果局勢緊急……”
鄰桌的談話聲突然提高，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那是三個商人模樣的男人，臉紅耳赤，顯然已經喝了不少。
“……要我說，弗爾泰斯特國王就不該猶豫！”一個禿頂商人敲著桌子，“尼弗迦德的特使已經到了維吉瑪，帶來了和平條件。接受它，泰莫利亞就能保持中立，避免戰爭！”
“中立？”他的同伴，一個瘦高個反駁，“那是鴕鳥把腦袋埋沙子裡！尼弗迦德吞併了辛特拉、伊倫瓦爾德，現在又進攻瑪哈坎。等它消化了這些土地，下一個就是泰莫利亞！歷史早就證明了，對侵略者妥協只有死路一條！”
第三個商人，一個圓臉胖子，試圖打圓場：“兩位，兩位，我們只是商人，政治讓國王和大臣們操心吧。我關心的是，如果開戰，商路會不會斷？稅金會不會漲？我的貨物還能不能安全運到諾維格瑞？”
“諾維格瑞？”瘦高個嗤笑，“如果尼弗迦德打過來，諾維格瑞那種自由城市第一個投降！他們只認錢，不認旗幟！”
禿頂商人壓低聲音，但在這喧鬧環境中，他的話依然清晰可聞：“我聽說……只是聽說啊，國王之所以猶豫，不只是因為尼弗迦德的威脅。宮廷裡出事了，大事。公主雅妲……你們聽說過那些傳言嗎？”
圓臉胖子立刻緊張地環顧四周：“別在這裡說這個！有些話不能亂說！”
但瘦高個顯然喝多了，不管不顧：“有什麼不能說的？全維吉瑪都在傳！公主被詛咒了，變成了怪物，每晚在宮廷地牢裡嚎叫！國王為了救她，什麼方法都試了，法師、牧師，現在連獵魔人都請了。哪有心思管國家大事？”
禿頂商人搖頭：“如果真是這樣，那泰莫利亞就完了。國王被家事纏身，尼弗迦德特使趁機施壓……諸神啊，我們是不是該考慮把生意轉移到科德溫去？至少亨賽特國王頭腦清醒。”
他們的談話被新進來的客人打斷——一隊穿著旅行斗篷的人，六七個，風塵僕僕，但舉止間有種訓練有素的氣質。
他們選了最角落的桌子，低聲交談，幾乎不碰酒杯，只是喝水。
萊戈拉斯的手輕輕碰了碰哈涅爾的手臂，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第二個人，左邊臉上有疤的那個。森林之眼有反應，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哈涅爾順著指引看去。
那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相貌普通，但左臉頰有一道從眼角劃到下巴的舊傷疤。
他正在聽同伴說話，偶爾點頭，眼神銳利地掃視大堂。
艾麗婭也注意到了那桌人。她的身體微微繃緊，悄悄將兜帽拉得更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