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王宮地下最深的地牢中,黑暗幾乎實體化。
這裡沒有窗戶,沒有自然光,只有牆壁上的火把提供微弱而不穩定的照明。
空氣渾濁得可以嚐到味道——鐵鏽、黴斑、腐臭,還有某種甜膩得令人作嘔的氣味,像是過度成熟的水果混合著血腥。
地牢中央,鐵鏈從天花板上垂下,拴著一個扭曲的身影。
她大部分時間保持著人形——一個十六歲的女孩,金髮凌亂,臉色蒼白,穿著被撕破的白色睡裙。
但時不時,她的身體會痙攣、扭曲,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彷彿有另一個生物試圖破體而出。
雅妲——或者說,曾經是雅妲的存在——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此刻完全是黑色的,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純粹的空洞。
她張開嘴,發出一聲低吼,不是人類的聲音,也不是野獸的聲音,而是某種更古老、更惡意的存在的聲音。
鐵鏈叮噹作響。
鎖住她手腕的鐵環開始變形,不是被力量拉斷,而是被某種黑暗的能量腐蝕。
金屬表面冒出細小的氣泡,顏色從銀灰變成暗紅再變成汙黑,如同感染了致命的瘟疫。
“父……親……”
破碎的詞句從她喉嚨中擠出,聲音像是兩個人同時在說話——一個是少女的嗓音,另一個低沉沙啞,充滿飢渴。
更多的記憶碎片湧入她混亂的意識:父親的臉,地牢的石牆,月亮的召喚,鮮血的渴望……還有更深處的東西,更古老的東西。
一些不屬於她的記憶,一些關於虛空、關於吞噬、關於永恆飢餓的碎片。
“虛空……之神……”她喃喃自語,黑色的眼睛望向地牢的黑暗角落,彷彿那裡站著某個無形的存在,“你……在呼喚我……”
鐵鏈終於斷裂。
不是猛地扯斷,而是悄無聲息地化作黑色的粉末,飄散在空氣中。
雅妲——不,現在應該稱為吸血妖鳥——雙腳落地,動作輕盈得不自然。
她扭動脖子,頸椎發出咔嗒的聲響。
束縛解除,但某種更深層的枷鎖依然存在。
希拉德的魔法結界仍然有效,無形的牆壁將她困在地牢範圍內。
她走向結界邊緣,伸出手。空氣中泛起漣漪,她的手碰到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瞬間冒起白煙,皮膚灼傷。
妖鳥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叫,但眼中閃爍著狡猾的光芒。
她開始沿著結界邊緣移動,黑色的眼睛掃視著牆壁、地板、天花板,尋找著結界的弱點。
每一次滿月,她的力量都在增強,智慧也在增長。
她記得上次試圖突破時的感受,記得結界的波動規律,記得哪些位置更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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