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烙印在靈魂上的疤痕,陛下。它會褪色,但永遠不會消失。”
弗爾泰斯特緩緩站起,走到窗前,背對兩人。
月光完全照亮他的背影,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國王,此刻顯得異常脆弱。
“明晚是月圓之夜,”他說,聲音恢復了部分平靜,但那是一種死寂的平靜,“如果獵魔人出現,他會嘗試解除詛咒。如果他不出現……尼弗迦德人提供了藥劑。”
“藥劑可能是個陷阱,”哈涅爾提醒。
“我知道。但如果那是唯一能讓雅妲活下去的選擇……”國王轉身,臉上有一種可怕的決絕,“我會使用它。然後,我會退位。泰莫利亞需要一個沒有汙點的國王,一個不會被黑暗歷史糾纏的統治者。”
“陛下——”哈涅爾想說什麼,但被弗爾泰斯特抬手製止。
“你的話讓我看清了現實,哈涅爾·克萊特。罪孽必須付出代價。胡林付出的是整個家族的毀滅,我付出的將是王位和名譽。也許這樣,詛咒會放過我的女兒。”
地牢方向突然傳來一聲無比清晰的嚎叫,這次不再是痛苦或飢渴,而是一種……嘲笑。
彷彿那怪物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在回應,在宣告自己的存在。
弗爾泰斯特的臉再次失去血色。
哈涅爾感到戒指在手指上劇烈發燙,燙得幾乎要灼傷皮膚。
他低頭看去,銀戒的表面浮現出微弱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緩緩旋轉,發出淡淡的金紅色光芒。
“它知道,”萊戈拉斯低聲說,精靈的手也按上了武器,“怪物知道我們在談論它。它在……回應。”
窗外的月亮又升高了一分,圓滿的形狀已經清晰可見。
蒼白的光芒如冰水般灑滿維吉瑪,給這座恐慌的城市披上死亡的裹屍布。
弗爾泰斯特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
那一刻,國王的面具重新戴上,儘管面具下是破碎的靈魂。
“跟我來,”他說,聲音恢復了權威,“王座廳的會議該開始了。尼弗迦德人,希拉德,我的將領和大臣……他們都必須知道真相。不是全部真相,但足夠讓他們明白,我們面臨的威脅比想象的更黑暗。”
他走向門口,步伐堅定,彷彿剛才的崩潰從未發生。
但哈涅爾看到了他眼中深不見底的痛苦,那種只有揹負永恆罪孽的人才會有的痛苦。
而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書房時,費農再次衝了進來,臉色蒼白如紙:
“陛下!獵魔人傑洛特出現了!他正在前往地牢的路上!但他不是一個人——希拉德大師帶著宮廷衛隊攔住了他!雙方正在對峙!”
弗爾泰斯特的臉上掠過震驚,然後是決斷:
“去王座廳。所有事情,必須在今晚解決。”
月圓之夜,提前降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