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意味著哈涅爾會成為棋子。”傑洛特總結道,收起擦好的銀劍,插入劍鞘,“而棋子往往用完後就被丟棄。”
一直沉默的萊戈拉斯突然站起身來。
精靈的動作很輕,幾乎沒有聲音,但房間裡的每個人都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萊戈拉斯的手放在腰間短刃的刀柄上,那雙總是平靜的精靈眼睛此刻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他走向門口,步伐穩定而決絕。
“萊戈拉斯。”傑洛特的聲音響起,平靜但不容置疑。
精靈沒有停下,只是說:“我必須要救他。”
“怎麼救?”傑洛特依然坐在椅子上,但身體已經微微前傾,進入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殺出去?這裡有至少二十名士兵,外面可能還有更多。即使我們能衝出去,也會成為柯維爾全國通緝的逃犯。到時候別說救哈涅爾,我們自己都活不過三天。”
萊戈拉斯在門口停下,背對著眾人。
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不是恐懼,是壓抑的憤怒:“你們不懂……你們根本不懂他意味著什麼。”
特莉絲快步走到精靈身邊,試圖安撫:“萊戈拉斯,我們懂。我們知道你和他一起穿越隔離之海,你們是同鄉,是夥伴——”
“不!”萊戈拉斯猛地轉身,聲音第一次失去了精靈的優雅克制,變得激烈而顫抖,“他不是簡單的夥伴!他是中土的象徵!是中土最偉大英雄的血脈延續!”
房間裡安靜下來。連丹德里恩都停止了哼歌。
萊戈拉斯深吸一口氣,眼中的光芒如同燃燒的星辰:“淚雨之戰,你們知道那是什麼嗎?在安法烏格礫斯平原,魔苟斯的大軍如黑色潮水湧來,精靈、人類、矮人的聯軍節節敗退。在最絕望的時刻,胡林·沙葛裡安——哈涅爾的祖先——率領人類最後的戰士發起決死衝鋒。他們明知必死,卻依然高喊‘光明必將重現’,用血肉之軀為聯軍爭取了撤退的時間。”
精靈的聲音裡充滿了古老的悲傷和崇敬:“沒有胡林的犧牲,就沒有後來的剛鐸、阿塞丹,沒有精靈在灰港的平安撤離,沒有矮人在卡扎督姆的堅守。魔苟斯會吞噬一切光明,中土將永遠沉淪。”
他看著房間裡每個人,一字一句地說:“如今中土危機四伏,索倫的陰影雖暫時消退,但從未真正消失。魔苟斯的爪牙潛伏在暗處,等待著主人歸來的訊號。如果沒有胡林的血脈這面旗幟,剛鐸的國王、阿塞丹的繼承者、卡扎督姆的矮人王、蘿林的精靈領主……他們如何還能團結一致?如何還能相信人類與精靈、矮人的聯盟?”
萊戈拉斯的聲音低了下來,但更沉重:“胡林的子孫不只是一個家族,他們是一個承諾——人類願意為光明付出一切的承諾。這個承諾支撐了中土數千年的聯盟。如果哈涅爾在這裡出事……如果最後一個胡林血脈消失……”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那未言之意:那可能意味著中土聯盟的瓦解,意味著在面對黑暗時,各族再也無法信任彼此。
特莉絲的表情複雜。
她知道哈涅爾的身份特殊,但沒想到如此沉重。
這不只是個人的命運,還牽連著另一個世界的歷史與未來。
“更何況,”萊戈拉斯的聲音突然變得極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他……他是……”
就在這時,傑洛特猛地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靜。
獵魔人的耳朵微微抽動,貓瞳鎖定門口。
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
不止一人,而且不是守衛那種規律的巡邏步伐。
是新的來訪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