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河的僵持僅僅維持了三天。
第四天黎明,當守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呵著白氣回到冰冷的戰位時,他們驚恐地發現,對岸尼弗迦德的營地上空,升起了幾道不同尋常的、暗綠色的煙霧。
那煙霧凝而不散,在灰白的晨光中顯得格外詭異,帶著一股淡淡的、如同沼澤腐爛植物般的甜腥氣味,順風飄向北岸。
不久,尼弗迦德的戰鼓再次擂響。
但這一次,從浮橋和簡易渡船上衝過來的,不僅僅是黑色的重步兵。
走在最前面的,是數十名行動略顯遲緩、但體型異常魁梧計程車兵。
他們的盔甲似乎比普通重甲更加厚重、粗陋,關節連線處有粗糙的鉚釘和加固條,走起路來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們的頭部——頭盔被焊死,面甲是整塊厚鐵板,只留下幾條狹窄的、用來視物的縫隙,縫隙後面,隱約可見兩點暗紅色的微光。
他們手持巨大的、如同門板般的塔盾和沉重的釘頭錘,沉默地推進,對射來的箭矢幾乎無視。
緊隨其後的,是一種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
它們看起來依稀還保留著人形,但皮膚呈現出一種死灰或紫黑的顏色,佈滿暴起的、顏色深黑的血管。
它們的眼睛要麼是一片渾濁的白色,要麼是徹底的空洞。
有些肢體殘缺,有些甚至腹部洞開,露出暗紅發黑的內臟,但它們依然在移動,喉嚨裡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揮舞著殘破的武器或乾脆用爪牙,蹣跚著向前。
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濃烈腐臭,即使隔著一箭之地也能隱約聞到。
“又來了!那些怪物!”
北岸防線上爆發出驚恐的叫喊。索登山的噩夢,以更直接、更醜陋的姿態,重現於黑水河畔。
守軍計程車氣遭到了毀滅性打擊。
許多士兵面色慘白,手腳發抖,甚至有人當場嘔吐或失禁。
箭矢射向那些重甲鐵罐,大多被彈開,射向那些行屍,即使命中要害,它們也往往只是踉蹌一下,繼續前進。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本就搖搖欲墜的防線。
“不要慌!瞄準那些鐵罐的面甲縫隙!砍它們的腿!那些走屍動作慢,用長矛戳碎它們的腦袋!”
少數還能保持鎮定的軍官和老兵嘶聲力竭地吼叫著,試圖組織抵抗。
但收效甚微。
當那些沉默的鐵罐頂著箭雨,如同移動的堡壘般撞上北岸的木柵和土壘時,脆弱的防禦工事紛紛崩塌。
沉重的釘頭錘砸下,往往連人帶盾砸成肉泥。而隨後湧上的行屍則填補空隙,用它們那令人作嘔的方式撕咬著混亂的守軍。
一處關鍵渡口的防線在短短一刻鐘內徹底崩潰。
士兵們哭喊著向後逃竄,任憑督戰隊的刀劍也無法阻止。
黑色的潮水混合著灰白的行屍,迅速在北岸擴大著血腥的灘頭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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