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卓堡的內部比外部看起來更加粗獷而堅固。
巨大的石砌大廳,地面鋪著磨損的木板和獸皮,牆壁上懸掛著戰利品:破損的盾牌、異國的船首像、以及各種海怪巨大的骨骼或牙齒。
燃燒的火盆和從高處狹窗透入的天光提供了照明,空氣中瀰漫著煙火、海水、皮革和麥酒混合的氣息。
哈涅爾和萊戈拉斯沒有被投入地牢,而是被安置在大廳側面一間石室中。
這裡陳設簡單,但有床鋪和桌椅,門口有守衛,與其說是牢房,更像是一間受到監視的客室。
亞斯克爾、盧卡斯船長等人則被分別看管在其他地方。
顯然,克拉茨將他們區別對待了。
當天晚些時候,克拉茨在一間較小的、用作私人會客和議事的內廳裡召見了哈涅爾。
萊戈拉斯被要求留在原地,這既是一種隔離,也可能是一種對精靈戰力的無聲忌憚。
內廳裡,克拉茨已經換下了血跡斑斑的戰甲,穿著一件厚實的亞麻襯衫和皮背心,但戰斧依然靠在觸手可及的石椅旁。
他面前粗糙的木桌上放著酒杯和一張海圖。
除了兩名如同石雕般立在門邊的親衛,廳內只有他們兩人。
“坐。”克拉茨指了指對面的凳子,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哈涅爾依言坐下,保持著必要的禮節,但背脊挺直。
“隔離之海的另一邊,”克拉茨開門見山,灰藍色的眼睛直視哈涅爾,“告訴我更多。風暴的路徑?海流的走向?你所說的東方,有什麼值得穿越那片死亡海域的特產,或者……威脅?”
哈涅爾知道,這是對他之前說辭的深入拷問,也是評估他價值的關鍵。
他不能說得太詳細以免暴露中土世界的具體資訊,但也不能過於空泛,否則會被視為毫無價值的騙子。
“尊敬的克拉茨首領,”哈涅爾緩緩開口,開始編織一個基於部分事實、但經過模糊化和改編的故事,“那片海域確實充滿未知的風暴和詭譎的暗流,我們僥倖存活,更多是靠運氣而非技藝。至於我的故土……它遠離這裡已知的一切大陸,有高聳入雲的山脈,廣袤無垠的森林,以及……古老的紛爭。我們離開,部分是為了逃避那些紛爭的蔓延。”
他隱晦地暗示了魔苟斯陰影的存在,但用古老紛爭替代。
“紛爭?像盧戈和巴斯蒂特這樣的?”克拉茨挑了挑濃眉。
“規模或許不同,但本質……有些相似。對權力、對領土、對古老遺產的爭奪。”哈涅爾巧妙地聯絡到了克拉茨剛剛經歷的事情,“我們尋求的,是一片能夠遠離這些、或許能尋找到新機遇的土地。”
“機遇?”克拉茨啜了一口麥酒,“在這片海上,機遇總是伴隨著刀劍和鮮血。你的精靈同伴,他的箭術,即使在史凱利格也罕有敵手。這就是你尋找的機遇的一部分?”
話題引向了萊戈拉斯。哈涅爾謹慎回答:“萊戈拉斯是他的族人中的佼佼者。我們結伴同行,是為了互相照應。他的力量用於自衛,而非征服。”
“自衛?”克拉茨輕笑一聲,帶著一絲嘲諷,“在阿林比約恩,他的自衛可有點讓人看不懂。不過……”他話鋒一轉,“他的身手確實非凡。史凱利格尊重強者。但他和你,似乎並不是普通的逃亡者或探險家。你們的目的地,那個西方大陸,具體是哪裡?諾維格瑞?牛堡?還是……更南邊?”
他在試探哈涅爾對巫師世界地理的瞭解。
哈涅爾心頭一緊,知道自己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但又不會立刻引發衝突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