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我命令!”都林六世的聲音如同熔爐中錘打鋼鐵的轟鳴,在王座廳中迴盪:
“第一,納因,你親自挑選最精銳的山心禁衛和熔爐行者,人數不需多,但必須是最勇敢、最堅定、對岩石和火焰最敏感的戰士。組成三支探險隊,攜帶所有先祖留下的防護符文、抵禦高溫的秘銀甲冑、以及記錄影像的水晶。你們的任務不是正面交戰,而是深入異動區域,查明熱浪的本質、源頭,以及失蹤者的下落。記住,觀察、記錄、活著回來,比盲目犧牲更重要。”
“第二,由格羅因負責,全面加強所有通往深層礦區通道的守衛。設立三重魔法與物理警戒線,任何未經許可試圖接近者,無論是誰,立即逮捕。如果遇到無法理解、無法抵抗的異常現象……以保全防線和大多數族人為先,允許撤退並封閉該區域。”
“第三,全城進入山腹戒嚴狀態。非必要不得靠近深層礦區入口。鍛造工坊輪班作業,確保武器和護甲的生產。糧倉與水源由王室親衛直接看守,按人口定量分配,杜絕任何浪費與囤積。安撫民眾,告訴他們,卡扎督姆經歷過無數劫難,從巨龍到炎魔,沒有任何東西能真正摧毀群山之心。這次也一樣!”
命令一道道下達,清晰而果斷。
大臣和將領們臉上的惶然逐漸被堅定的神色取代。
這就是他們的王,在危機面前,永遠是那塊最堅硬的基石。
“去吧,”都林六世揮了揮手,“執行命令。納因,你留下。”
眾人躬身領命,快步退出王座廳,沉重的石門緩緩關閉,將內外隔絕。
只剩下父子二人時,都林六世走到巨大的石窗前,背對著兒子。
他雄偉的背影在熔爐火光的映照下,投下長長的、微微晃動的影子。
“父親,”納因走上前,低聲道,“您真的認為……這可能是那個嗎?遠古傳說中,被初代都林王封印在世界裂隙之下的……”
“我不知道,兒子。”都林六世的聲音裡透出一絲極少顯露的疲憊,“記載太過久遠模糊,只提到‘非火之炎,噬石吞魂’。但如果真是類似的存在甦醒……卡扎督姆將面臨自炎魔之後最大的劫難。”
他轉過身,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緊緊盯著納因:“所以,你的任務至關重要。我要知道我們面對的是什麼。但同時,我也要你活著回來。你是卡扎督姆的未來,我的兒子。”
納因挺直了腰板,右手重重錘擊左胸甲冑,發出鏗鏘誓言:“以都林之名,我必將揭開黑暗,帶著真相歸來!”
都林六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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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的命令迅速傳遍了卡扎督姆的每一個角落。儘管官方措辭儘量沉穩,強調了控制與調查,但“三百多人神秘失蹤”、“異常熱浪”、“融化”等零碎的訊息,還是如同滴入靜水的墨滴,在矮人社會中迅速渲染開恐慌的漣漪。
在巨大的公共食堂裡,在煙霧繚繞的酒館中,在鍛造坊休息的間隙,矮人們交頭接耳,聲音壓得低低的,眼神里充滿了不安。
“聽說了嗎?老鐵砧坑道整個被封了,格羅因將軍親自帶人用融化的精鋼澆灌了入口!”
“我表哥是第九礦區的監工,他說最後傳回來的訊息裡,有奇怪的、像是無數人低語的聲音從岩石裡傳出來……”
“不是低語,是尖叫!我侄子是回來的那個斥候的隊友,他說那瘋子最後一直喊‘石頭在尖叫’!”
“熱浪……到底是什麼樣的熱浪能把人從裡面烤化?熔岩河也沒這麼邪門!”
“會不會是……地底深處的古老惡靈?傳說我們腳下不止有寶石和礦脈……”
“別瞎說!陛下和王子會處理好的!卡扎督姆的牆壁比任何謠言都堅固!”
“可是大門都關了啊……徹底關了。我活了六十歲,第一次見嘆息之門落下來。上次落下,還是傳說中對抗炎魔的時候……”
“噓!禁衛軍過來了!”
議論聲戛然而止,矮人們低下頭,假裝專注於手中的麥酒或食物,但眼角的餘光仍忍不住瞟向那些全副武裝、神情肅穆、匆匆走過的王室禁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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