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蘭都爾沒有解釋,只是緩緩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多問。
“回去吧,孩子。記住我的話。”
他重新低下頭,看向桌上的檔案,彷彿剛才那簡短的叮囑從未發生過。
塞拉滿心疑惑,但也知道再問無益。
她再次行了一禮,默默退出了書房。
走廊裡冰冷的氣息讓她打了個寒顫,與剛才書房中那番官方而令人失望的對話,以及最後那句突兀的叮囑混雜在一起,讓她心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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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伊萊娜夫人在白城的宅邸,塞拉疲憊地坐在會客室的壁爐前,雙手緊緊環抱著自己,彷彿感到刺骨的寒冷。
伊萊娜夫人很快聞訊趕來,看到塞拉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孩子,佩蘭都爾大人……他怎麼說?” 伊萊娜輕聲問道,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冰涼的手。
塞拉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黯淡的失望,甚至有一絲被背叛的痛楚。“他說了很多……難處,考量,議會的分歧……” 她的聲音乾澀,“他同情我們,尊敬我們的戰鬥,但是……剛鐸,恐怕要放棄我們了,姑姑。”
最後那個稱呼,帶著深深的依賴與無助。
伊萊娜夫人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露出震驚與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比塞拉更瞭解白城的政治生態,但親耳聽到這個近乎最終的判決,還是讓她感到一陣心寒。
“這……怎麼會……埃雅努爾殿下他……”
“埃雅努爾殿下或許堅持,但他一個人,能對抗整個議會的權衡嗎?” 塞拉苦澀地反問。
伊萊娜夫人沉默了片刻,眉頭緊鎖。忽然,她想起什麼,追問道:“佩蘭都爾大人,還說了別的嗎?任何話,哪怕聽起來無關緊要?”
塞拉怔了怔,回憶起離開時那句古怪的叮囑。“他……他讓我回來以後,做好隨時可以動身北上的準備,輕裝簡從,但要帶好必要的東西。” 她複述道,語氣帶著不解,“我不明白,既然不打算救援,為何還要我做北上的準備?難道是要驅逐我離開剛鐸嗎?可我是來求援的特使,就算阿塞丹……不在了,剛鐸也沒有理由驅逐我……”
她本以為伊萊娜會和她一樣感到困惑甚至憤怒,卻沒想到,伊萊娜夫人聽完後,先是愣了幾秒,緊接著,那雙總是充滿智慧與溫和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那光芒越來越盛,甚至帶上了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激動!
“不!不!塞拉,我的好孩子,你完全理解錯了!” 伊萊娜緊緊抓住塞拉的手,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提高,“佩蘭都爾大人不是在暗示要驅逐你!恰恰相反!他是在給你最隱晦、也是最明確的希望!”
塞拉徹底愣住了:“希望?”
“想想看!” 伊萊娜語速加快,眼中閃爍著洞悉的光芒,“你是阿塞丹的王位繼承人,是阿維杜伊國王的妹妹,是正式的求援特使!只要阿塞丹還有一線名義,剛鐸就沒有任何正當理由要求你準備離開,更不會用這種私下叮囑的方式!他特意讓你做好準備,而且強調輕裝簡從、隨身必要物品,這意味著什麼?”
她不等塞拉回答,幾乎是斬釘截鐵地說道:“這意味著,他預見到在不久的將來,你會需要——而且是突然需要——立刻動身離開白城!去哪裡?北上!只能是北上,回阿塞丹!”
塞拉的心臟猛地一跳,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浮上心頭:“可是……沒有援軍,我北上回去送死嗎?”
“所以,援軍一定會來!” 伊萊娜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佩蘭都爾不能公開承諾,因為議會的阻力還在,因為陛下還未最終下旨,因為一切還需要安排和協調!但他用這種方式告訴你,讓你做好準備!這意味著,在王室和宰相的核心圈層裡,出兵救援的決定,很可能已經做出了,或者即將做出!而他們打算讓你——阿塞丹的王位繼承人——跟隨這支援軍一起北上!”
她看著塞拉震驚到幾乎失語的臉,一字一句地分析:“這具有無與倫比的象徵意義!阿塞丹的公主,與剛鐸的援軍一同返回故土,這不僅能極大提振佛諾斯特守軍和北方殘存抵抗力量計程車氣,更能向整個中土宣告,剛鐸與阿塞丹的聯盟堅不可摧,南方杜內丹人絕不會坐視北方兄弟滅亡!這是政治,也是戰爭!”
塞拉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臟湧向四肢百骸,驅散了所有的寒冷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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