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雙手攏進寬大的袖袍裡,站位微妙,是自由進退最靈活之處。
她望向說話人,眼神竟有罕見的戒備和審視。
門簾落下,奇異的氣氛在兩人之間彌散。
盼妤斜眼冷冷朝外注目,某幾個無聊人士正在外頭聽牆角。
她轉向內裡,薛紋凜微闔著眼靠在厚厚的氈墊上。
張三川的離去抽走了強撐的一部分心神,他臉色果然更蒼白了幾分。
他或許敏銳地感受到了來自二人間少有的隔閡與刺探。
薛紋凜緩緩睜開眼,望向她,“阿妤,”聲音比先前更啞,“過來些。”
盼妤頓在原地,心中冷笑。
翻來覆去便是“美人計”,他到底知道用在自己身上屢試不爽。
不想大娘子今次十分硬氣,非但不上前,反而下意識地微退半步。
她目光警惕,唇線抿緊,“你說吧,有什麼事,我在此處聽著也是一樣。”
薛紋凜微怔,無奈地牽動嘴角苦笑,“怎麼不高興?是我方才做錯什麼了?”
你是宇宙無敵攝政王,你與太陽肩並肩,你怎麼可能會錯?她自心中默唸完,衝他默默搖了搖頭。
薛紋凜略加思索,眼神異常清亮,似乎已洞悉一切。
“你是不是在疑惑,張三川手染同袍之血,為何我還要留他?”
他雖可恨,到底不知情,可恨之人亦可憐,與其就此令他崩潰,不如暫時瞞著好,這道理她懂。盼妤心中腹誹完,衝他又默默搖了搖頭。
薛紋凜見沒猜中,竟十分有耐心,又問,“那你是不是在想,如果那妖妃真有陰謀,她與我必是不死不休,而我這般冷靜,是不是令有旁的打算不告知你?”
哼,她怎會有能力猜到你的身份,她想不死不休的人分明是我,你竟為了讓我放鬆警惕而故意說到自己身上,無非吃定我如今最怕你隱瞞!
但我已經知道你想做什麼了,所以根本不會上當。
女人的眼眸裡星芒流轉,衝他第三次更加堅定地搖頭。
薛紋凜:“......”怎麼突然就哄不好了?
他陪著沉默良久,終於啼笑皆非,“大娘子究竟怎麼了?”
她斜眼掠過那幾個沒出息的“聽牆角”,語氣波瀾不驚,“薛聖容,你打人疼不疼?”
薛紋凜瞠目無辜,嗯了一聲表示疑惑。
盼妤終於走近兩步,“我說你對我動手時,會不會比揍他們下手輕些。”
薛紋凜愣住良久,彷彿將將勉強聽懂她在說什麼。
他撤下嘴角的笑意,習慣性揉動額角,輕輕嘆聲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