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妤只覺又氣又心疼,渾身骨頭彷彿疼得發冷發脹。
“你居然又想故技重施,而且明目張膽得連掩飾都索性省卻了。你是不是打算騙我進來又一巴掌拍昏,巴不得我睡個好幾天?!”
這形容粗魯又失體面,他頻頻皺眉,張了張嘴,虛軟地反駁,“怎麼會?”
“哈!”盼妤被氣笑了,“倒承認得快了!”
她愈加如臨大敵,全副戒備地退回原處,“那妖妃就是衝我來的,想必少不了青驄背後授意,我若躲了這個初一,下個十五你上哪去找薛南離的線索?”
話說開了,薛紋凜也沒有隱瞞的餘地,只好勸道,“你只需安靜地待在一個安全之地,有彩英暫代,先瞧瞧他們想幹什麼?”
盼妤明顯不贊同,“何必捨近求遠!我在祁州雖無法一呼百應,但進了王都,他不敢明面對我輕舉妄動,若以我為引更好,你們騰出手來救人豈不更好!”
“你住口。”他說得又沉又緩,但鮮少用這麼霸道絕對的詞語,盼妤抿緊唇面,的確也不說話了,但也不靠近。”
“阿妤,你先過來,我們再談談。”他循循誘惑時的口吻她皆熟悉。
盼妤抱胸冷目相對,反正不抬腳。
“哎,看來我信譽之低,你連靠近一步都不敢了麼?”
薛紋凜低低地問,態度柔軟,盼妤在心中腹誹,此刻越是柔軟越是危險。
“阿妤,我若真想獨斷專行,大可讓般鹿將你強行拘束一處,何苦特地談?”
盼妤心中哼笑,你這將人打昏的愛好已施展數次了,難保人家同情我這苦主,也和你不同心呢,你從不打沒準備的仗,自然不會輕易下令。
薛紋凜怎會料到自己惡行早已罄竹難書,沒多少信譽可言。
但這話,前陣子彷彿聽誰說過一句一模一樣的?
矜貴優雅的攝政王掰開往深處琢磨,深感的確有失本尊體面,再不忍多想。
“我讓你留下,”薛紋凜只好苦口婆心,“只想與你詳談入王城後的打算,未來變數太多。如果祁州還有可依託之舊友姐妹與同僚,不妨此刻就聯絡。”
盼妤上下打量他兩眼,不置可否。
薛紋凜突然不心急了,反而顯得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張三川手上沾血不假,可他到底是被‘青磷塢’戕害的半個苦主,他此刻尚有價值。”
“至於那個‘梅主’…”薛紋凜略略譏誚,“臨出發前我亦仔細思考,三境之中,恐怕也只有你兄長那方軟肋最易攻防,想必你也有所猜測,她真正覬覦的是什麼?她會不會也是舊朝放出的旗子?”
“若是,”薛紋凜面目整肅,“眼下恐怕就會出現我們不欲看到的現實,祁州那枚六龍令,會不會已經到她手中?”
他強撐著身體微微前傾,姿態慵懶:“阿妤,過來。”
盼妤長嘆出聲,快走走近坐到身邊,故意刺撓道,“求你別乘我一個不注意就動手,說好的彼此信任呢!”
他淺嗔,“你這人……”
心中洶湧的驚濤再一次被薛紋凜輕易平息,她除了恨自己不爭氣,別無他想。
盼妤蹙眉薄薄地抱怨,“應當生氣的是我,你總愛不與我商量,自己圖個痛快就好了,你既擔心我面對危險,就當知曉我的心境也是相同。”
說到薛紋凜一意孤行又固執,能變出一籮筐兩籮筐劣跡斑斑,盼妤忍不住伸手戳他氅袍,“你真是太任性了!”








